道是不是喝傻了,脸上笑意盈盈的。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施杳杳看,狭长又多情的丹凤眼投来的目光的滚烫的。
俞礼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越过施杳杳淡淡地看着裴玉朗。他脸也不红头也不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在鼻下轻轻地嗅着。
施杳杳喝得头晕,她瞥了一眼裴玉朗赤裸裸的目光,让柳绵喊来了雀生去扶走他,而自己依靠在柳绵身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遥居。
车夫放下踏凳,施杳杳刚迈上去就打了个滑,踉跄一下之后便朝后倒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被一双有力的胳膊从后边揽住了腰,接着便旋了一圈进入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施杳杳慌乱中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她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睛,哑声开口:“俞大人……”
俞礼笑道:“娘子不用谢。”
“……没有要谢你的意思。”施杳杳松开他的胳膊,站好之后退开一步,“只是想提醒俞大人,男女大防。”
俞礼:“……”
不日便又逢月中,施杳杳从灵禧寺回到悱园时却没有再见到俞礼,不等她问,许放便主动说了出来:“俞郎君的新宅收拾好了,他昨日说要回洛浔接阿婆来一起住,他还说这些时日多谢娘子。”
如此一来,他们两人之后应该不会经常见面了吧,施杳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路过映棠院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娘子?”柳绵跟在后边轻轻地唤了一声,施杳杳这才回神,继续抬脚往琅和院走。
到了十月,凉意愈浓。这年的寒衣节又恰好赶上了中岳庙会,所以办得格外隆重,京州城内彻夜不眠、灯火通宵。
施杳杳带着柳绵同周惊素、琮决还有许放一起站在人堆里看街上的火花表演。
她就是在猩红的火光落下时,看到了站在对面的俞礼。
柳绵和许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逛远了,周惊素和琮决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施杳杳站在原地,看俞礼迈着步子慢慢地朝她走来。
“有这火树银花,比去年还要美上几分。”俞礼在她身侧站定,同她一起往另一边的景看去。
施杳杳道:“总不能一成不变。”
俞礼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人倒是如旧啊。”
施杳杳回视过去,俞礼眼睛映着火光,格外得亮。她看了一会儿后淡声开口:“不知道今年的烧饼是不是同之前一样。”
“……”俞礼都快忘了上次烧饼的事情了,他面不改色地眨着眼睛,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最后目光定在一个方向,“不如去尝一下。”
施杳杳在一处干净的摊位上坐了下来,俞礼则去买烧饼。热乎的烧饼夹着丰富的馅料,外边包着一层油纸,有些烫手。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回来时却发现施杳杳已经不在那摊位上了。庙会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什么样的都有,俞礼没由得一阵心慌,连忙转身去找。
可走了没几步,他便听到隔着不远的距离,有人喊了他一声。
喊的是“婉婉”。
俞礼循着声音看去,见到施杳杳安然无恙地站在中岳庙前不远处时,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几步走过去,沉下脸冷声道:“娘子多大本事,夜间一人闲逛?”
施杳杳不明白俞礼突如其来的变脸,但也不想和他计较,伸手去够他手中的烧饼。
而俞礼却将手中的烧饼拿远了一些,轻叹了口气,他管她那么多做什么:“太烫了。”
“那你先跟我来。”施杳杳扯了一下俞礼的衣袖,便往中岳庙前走去。
施杳杳在铁人面前站定,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的一个方形项牌摘了下来,挂到了铁人的手臂上,然后朝着铁人拜了拜,又将身旁站着的俞礼拉了一下,让他跟着一起拜铁人。
俞礼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了。
施杳杳将项牌从铁人胳膊上拿了下来,转身示意俞礼低一下头,然后便将项牌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俞礼一愣,原来她是在为他求平安。
“还好今日出门柳绵给我佩了一个项牌,勉强当个锁儿给你戴吧。”施杳杳说完,便将俞礼手中的烧饼拿了过来,这回应该不烫了。
俞礼清亮的眼眸看向施杳杳,心中百种滋味,又甜又涩。他垂下眼,用手轻轻托起项牌,看清了它的样子。
羊脂玉的质地温润轻薄,上边雕刻有繁琐的花纹和字样,一面玉兰花与翠鸟,一面“福绥安康”。
串珠的链子贴着脖颈,带有一丝丝凉意,俞礼却觉得有些心安。
他正觉得感动,却突然听到施杳杳缓声开口:“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再生父母了。”
俞礼:“……”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施杳杳一眼,哑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