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妮这一住,就彻底留了下来。
第二日临江派出所派了人过来,没有换人,还是昨天那两个警察。
经过一晚的休息,兰妮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对外界的事情基本上没什么反应。
偶尔回应一下一旁小欣月的叽叽喳喳。
对于警察询问的家在哪里,爸爸叫什么名字,也只得到只言片语的回答。
警察反复询问了好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可见并不是兰妮不愿意说,而是真不知道。
兰妮只知道父亲叫建军,建军这样的名字,在这个年代,可谓是如同村里翠花、桃花一样的存在,出去随便抓是个男人,七个都叫建军。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庄子,并不知道庄子的全名,也没进过城,第一次出来却被自己亲生父亲扔了。
想到这里,兰妮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目前来说,兰妮待在孤儿院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她父亲做好的打算。
大人都走了,小欣月从一旁挪着屁股一点点靠近兰妮,磕磕巴巴地安慰道:“别哭了,你爸爸一定会来接你的。”
望着眼前眨巴着杏眼的女孩,兰妮认真地摇了摇头,“他不会来了。”
兰妮闭着眼睛,想到深夜,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那个漂亮婶婶,还有庄子里大大的槐树,她不敢想爸爸。
想起爸爸,她胸口喘不上气,里面像抹了辣椒也一样火辣辣地疼,泪水鼻涕无法控制,这么好的被子,她怕弄脏了。
她想清楚了,昨日爸爸一反常态的亲近,带她进城玩,把她一把抱起,让她靠在爸爸硬朗的胸口,她一路上都沉浸在梦里,认为自己终于要有人爱了。
然而这一次用虚假爱意包裹的旅程,恐怕是真的想扔了她,而那个爸爸带回来的漂亮婶婶,会成为像妈妈一样的存在。
丢了也好,她不想过庄里东头卫小梅那样的生活,自从很久以前,小梅爸爸带回了一个婶婶,那个婶婶就住在小梅家里,不给她饭吃,打她骂她,还生了个弟弟,弟弟每天都是小梅带,但是饼子只有弟弟的,没有小梅的。
虽然奶奶总是忘记给她留饭,但是,奶奶不曾打过她,只是奶奶说没用的人是为有饭吃的,她晚上不背柴或者猪草野菜回来就没有饭吃,但她有时候就算做了也没有吃的,吃不饱她也没力气去干活。
兰妮说不上喜欢在庄子里的生活,因为庄子里比她过得差的比比皆是,她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的日子,也不想过小梅那样的日子。
她看向一旁的小女孩,还有院子里其他晒太阳坐在地上的小孩,他们不用打柴打猪草,也能得到饭吃,她觉得这里很好。
至少忘记昨天发生的事,她心情是轻松的。
几天的时间过去,江院长说兰妮不够好听,从此兰妮有了新的名字,兰宁。
……
院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雏鸟们总有一天要出门觅食,感受大自然的自然法则。
江欣月和江兰宁成为形影不离的好姐妹,比他们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们,被江院长们迁出去学技术。
毕竟院里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无法对孩子们进行基础的社会化技能培训,江院长只能日日出去跑关系,又找派出所又找往日的故旧,寻了几个特殊的专业技术学校,送他们去学一项基本的技能,至少在日后能有吃饭的家伙。
江翠眉不愿意看着那些孩子,在他们院里摆脱了最初流落街头甚至死亡的命运,在好几年后的今天却因为没有一技之长而再度陷入绝境。
随着院里大孩子的身影都消失了,江欣月和江兰宁等人就肩负起院里的“大任”了。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但是终究会感觉几分萧索。
“院长妈妈,我和兰宁也会有一天要去学技术吗?”
江翠眉低眼看着拦着她的小女孩,这女孩无疑是聪明的,院里以往没有小孩会问她这个问题,大多数孩子也许刚从生存线上的挣扎回过神来,日子过一天是一天,也许想过离开孤儿院,去到更大的世界,但是却没人想去学习。
闻声踱步过来的江兰宁也期待着看着眼前这个渐渐和脑海中妈妈的身影逐渐重叠的人,充满了依恋。
两个女孩现在六七岁上下,在有条件的家庭,都已经送去上学了。
明日去学校问问。
几年前早就听说每个孩子都有接受基础教育的义务,但是这几年院里的孩子大的大了,不愿意去,小的小了,要么生理特殊,不能去,江翠眉还没有办理过这类的流程。
临江区有两个小学,离得都不算远,江翠眉就找了临江一小,谁知校方支支吾吾就是不正面接江翠眉的话。
一手维持孤儿院生计这么久,江翠眉也看出官司出来了。
一小定然生源非常好,不缺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