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闻到屋内潮湿的霉味,似乎在宣告这个家许久无人居住的荒凉。
地板和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灰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乔知意走到电视柜旁的五斗柜前,看到爸爸的遗像上也落了一层灰,她走到厨房拿了块干净的抹布出来把照片和相框都擦了一下,又顺手把柜子也擦了一遍。
严时雨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屋内的尘埃混着因门窗久闭而导致的浑浊空气,使他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乔知意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太久没回来了。”
说着她走到阳台把窗户全部打开,窗户挪动的瞬间,上面贴着的两张“福”字缓缓飘落到地上,乔知意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慢慢揉成一团,带着喜庆和美好愿景的纸经过时间的侵蚀已经变得有些泛白,稍稍用力一碰就破裂了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乔知意走到厨房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洗了个手再出来时,看到严时雨站在她家的阳台上,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看什么呢?”乔知意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了句。
“看看这边离我家小区有多远。”说完他抿嘴笑了下,眼神里有无限的温柔。
“早就看不到了,几年前那边的老小区拆迁盖了新楼盘,跟比赛似的,一栋比一栋高。”乔知意指着前面的楼群说到。
严时雨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了点捉摸不透的意味,“哦”了一声,潜台词是她肯定无比熟悉从这个方向是能看到他家小区的。
“你家这边我一共来四次。”严时雨脱口而出,语气随意。
乔知意记得,他第一次来是高一开学后的的第二周,那天有一场篮球赛,她受邀去看他比赛,放学的时候下起了雨,严时雨撑着伞和她一起走出校门,那天他一直把她送到楼下才离开,那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他们参加的一个摄影比赛得了奖,严时雨把当时的奖品,一部品牌的单反相机送给她,那天她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了假没去学校,他直接把奖品给她送了过来。
“你是不是记错了?”乔知意清楚地记得整个高中他只来过两次她家楼下。
严时雨稍稍愣怔了一下,随后他坦然道,“第三次是微信被你拉黑的那天。”
听了这话,乔知意的眉头皱了下,她无比清晰地记得,拉黑他微信的那天是晚上,具体几点她不记得了,但是可以十分肯定的是那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她在阳台吹了会风,小区里住户的灯光没有几家还亮着。
“那天那么晚了你还来过?”乔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向他确认,又似乎只是一种遗憾的感叹。
严时雨笑了下,忽略了这个问题,好像现在对他来说那些过程都已经无关紧要,没有再提的必要。
“那……第四次呢?是什么时候?”乔知意想知道在毕业之后他什么时候还来过。
“第四次是大二的时候,五一劳动节放假我回了星洲,那天在你家楼下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你……”
淡淡的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尽管他已经极力表现的无所谓的样子,平静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这话直接让乔知意有些破防了。
那年的五一她是和爸爸在医院度过的,爸爸第一次做化疗,他当然等不到她。
见她神色有些暗淡,严时雨揽过她的肩膀柔声道,“刚才我说错了,不是四次,是五次!”乔知意纳闷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还不等她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第五次是今天。”
两人在阳台站了会儿,太阳光突然变得强烈了起来,照的她眼睛有点儿刺痛,之后便拉着他她手走进了房间。
她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有几本杂志和一本英语六级词汇书,旁边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书。
床上的被褥被收纳进了壁橱里,床垫上的塑料膜没有撕掉,上面也早已落满了灰尘。
严时雨站在书柜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书,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柜最顶层的那本《傲慢与偏见》上,“这是我以前送你的那本吗?”他转头看了眼乔知意,伸手将书拿下来,又随意地翻开看了看。
“嗯,一直放着,还没看过。”乔知意直言,严时雨淡淡一笑,“你还挺诚实。”
他说着就准备把书放回去,乔知意拉住他胳膊,“这个到时候带回宁江吧,我有时间了看。”严时雨转身,将书抱在怀里。
“不容易啊,六年了,终于从冷宫里放出来了!”本来只是一句调侃的话,没有半分别的意思,乔知意听了那话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
她垂下眼睑叹了口气,转而又想到那只手镯的事,仿佛人生中的大大小小的遗憾一股脑地全都涌了出来。
就这样算了吗?说实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