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一,有一天晚上在饭桌上爸爸说,“小意,你大伯和伯母准备给奶奶祝寿,说要给你奶奶送一对手镯。”
乔知意那时候还小,对这些也没有什么概念,还以为爸爸只是在表达大伯和伯母对奶奶的孝心,但是后来爸爸也没有再提过这个事,而奶奶的那对手镯是否就是那个时候买的她也不清楚。
按照她对大伯一家的了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全额承担这个买手镯的钱的,即便他们愿意承担,最大的可能性也是大伯和爸爸各出一半。
想到这里乔知意不禁一阵颤栗,她快速走到爸爸的房间想寻找一点关于那个手镯的线索。
严时雨见状跟了过去,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乔知意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地好像在找什么,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乔知意抱着自己推测的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性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奶奶的手镯可能是我爸买的,或许有收据。”
严时雨看她毫无目的地一阵乱翻,于心不忍地说了句,“按照常理,收据什么的一般都会集中放起来,如果平常有收集这些东西的习惯的话。”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她,她愣了下,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对,我爸爸平常都会把收据收起来,他是有这个习惯,但是我不知道他放哪里了。”
乔知意丧气地坐下,按照习俗,一个人去世之后他生前的东西都会烧掉,家里关于爸爸的东西几乎没有了,而柜子里也只是一些他以前的工作用过的手册和一些别的杂物。
她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是她和伯母一起整理的爸爸的遗物,但是也完全没有看到有那些东西。
或许,因为当时她心思不在那上面,伯母在收拾时看到了没有跟她说,跟着那些衣物什么的一起烧掉了也有可能。
“像我们家,我妈就习惯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个箱子里,连我小时候的疫苗接种的本子都在里面。”严时雨平静地说。
顺着这话,乔知意想到了爸爸以前有一个淘汰了的手提包,是他单位发的,平常用来装工具什么的,后来那个包的拎手断了,换了个新的,但是旧的那个也一直没扔,用来装一些不常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乔知意站起来走进了厨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小仓库,面积最多只有两平米,里面堆满了东西。
乔知意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破旧的手提包,她拉开拉链,看到里面塞满了东西,她走到客厅,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茶几上,一瞬间扬起的灰尘往上翻滚,乔知意伸手扇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纸看了起来。
“这是电费缴费单。”
“这是药店的收据。”
……
乔知意每拿起一张都自言自语地说出来。
严时雨见状觉得极有可能能在这堆东西里找到她说的买手镯的收据,于是就帮她一起看了起来。
带着那么一点儿的渺小的期望一张张地看过去,不知不觉手边已经叠了厚厚的一层,但仍没有找到他们期待的那张。
眼看那堆倒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严时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乔知意,见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
他继续低头核对手上的那张不知道是收据还是什么东西的纸张,仍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没动,乔知意察觉到他的反应,刚要开口问,严时雨就把那张纸放到了已经看过的那叠上面,平静地说了声,“这个也不是。”
乔知意呼出一口气,“连我初中的报名费的单子都在,怎么可能没有呢!”她的语气迫切又带了些失望的感觉。
严时雨没说话,只是在担心她看完这堆东西后又该是何等的失望。
正想着,突然听到她“啊”地叫了一声,严时雨连忙抬头看向她。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乔知意站起来,双手那着那张薄薄的有些透光的收据再三确认地看了一遍,“星洲盛美黄金首饰,千足金手镯,36克,总金额一万零八百五十八元。”她兴奋地读出来,随后地递给严时雨看。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关键的地方,票据上的日期写的是2013年11月8日。是他们高一的那年,跟乔知意所说的时间完全一致。
“这下有证据了,看他们还怎么说。”乔知意激动地说着,拿出手机解锁,点了点微信,又点了下堂姐的头像去翻她的朋友圈,接下来的画面让乔知意吸了口凉气,手机屏幕上显示堂姐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而几小时前她发的那条手镯的朋友圈也已经看不到了。
乔知意抬头正好撞到严时雨看过来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随后又相视一笑,“还真是被你猜中了!还好你提醒我录了屏。”乔知意感激地对他笑了一下。
这些天,因为奶奶去世的事她一直情绪低落,这才终于见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