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心思管那盆植物?”淮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战术储备,”予景微一本正经地回答,“改善密闭空间空气质量。”
淮几似乎轻笑了一声,极轻,几乎像是错觉。
“现在怎么办?”予景微问,环视这个临时藏身处。
“我在比对刚才截获的通讯信号,”淮几说,“虽然他们使用了加密频道,但有个重复出现的识别码很特别。给我点时间。”
予景微点头,开始检查装备。武器只剩下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水果刀,和两个从安全屋带出来的烟雾弹。食物还能支撑两天,但水源需要补充。
一小时后,淮几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线索了。那个识别码属于一个叫‘黑隼’的私人安保公司,注册地在海外,但近期在国内活动频繁。”
“雇佣兵?”予景微皱眉。
“更像是专业清道夫,”淮几说,“专精于‘敏感事务处理’。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资金流水显示,最近有大笔款项从一家名为‘长青生物’的壳公司汇入。”
“‘长青生物’...”予景微重复着这个名字,“和‘夜枭’有关?”
“正在查,”淮几的键盘声再次响起,“但需要接入更高级别的数据库。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
予景微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曦为废弃的工厂镀上一层浅金。
“做吧,”他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明白。”淮几停顿了一下,“在那之前,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全。工厂东南角有个旧办公室,相对隐蔽。休息六小时,我们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予景微确实感到了疲惫如山压来。他按照指示找到那间办公室,用杂物堵住门口,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从背包里取出能量棒时,他注意到仙人掌的土壤又干裂了。他轻轻啧了一声,拿出水壶小心地滴了几滴水。
“你知道吗,”他对着耳机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前养过一盆类似的,放在赛车队的休息室里。每次比赛前都会给它浇水,算是某种...幸运仪式。”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淮几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柔和些许:“那盆仙人掌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予景微干脆地回答,“在我出事前一周。现在想想,可能是个预兆。”
淮几没有回应,但予景微能听到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睡吧,”良久,淮几说,“我守着。”
予景微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完全陷入睡眠前,他模糊地想,至少这次,他不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晨曦透过破窗照在他脸上,而那盆灰绿色的仙人掌静静立在旁边,针尖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在朦胧的晨光中微微发亮。
废弃工厂的晨光被铁锈色的尘埃切割成细碎的光柱。予景微在淮几精准的六小时叫醒服务中睁开眼,肌肉因前日的奔逃和糟糕的睡姿而酸痛。
“‘长青生物’的注册信息是幌子,”淮几开门见山,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通宵工作的沙哑,“但它控股的一家子公司,三个月前申请了一项关于‘神经接口稳定性’的专利,审查员恰好是前‘夜枭’的研究员。”
予景微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地址?”
“专利注册地址是假的,但专利申请时留下的紧急联系电话,我追踪到了一个实体位置——西区,海伦娜私人画廊。”
画廊?予景微挑眉。这和他想象的实验室或办公室相去甚远。
“公开信息显示,画廊主人海伦娜·陈,是已故陈教授的独生女。”
陈教授!予景微瞬间坐直了身体。那个在“夜枭”事故后失踪的核心人物。
“需要接触她。”予景微得出结论,开始检查随身物品。水果刀,烟雾弹,能量棒,还有那盆被他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仙人掌。
“风险极高。画廊很可能被监视。”淮几警告,“而且我们不清楚她的立场。”
“所以需要一個计划。”予景微将背包甩上肩头,“一个能让我们安全接触,并且能判断她是否可信的计划。”
三小时后,予景微站在距离海伦娜画廊两个街区的一家咖啡馆洗手间里。他对着镜子,调整着刚换上的西装——这是他从一辆未锁门的送货车上“借”来的,不太合身,但足以让他混入画廊所在的精英社区。他用发胶将淮几这头过于柔顺的黑发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试图营造出一种精英人士的疏离感。
“记住,”淮几的声音在隐藏式耳麦中响起,“你的身份是‘林先生’,一位对抽象表现主义有兴趣的新锐投资人。预约时间十一点整。画廊今天上午只有一位预约客人和两名固定员工。我已暂时干扰了街角的两个公共监控,你有最多二十分钟。”
予景微最后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