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画廊坐落在一栋经过改造的历史建筑中，外观低调，只有一块小小的铜质门牌。予景微推开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内部空间开阔，灯光精心设计，聚焦于墙上那些色彩强烈、笔触混乱的画作。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节油和木质调香氛的味道。
一位穿着剪裁利落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胸牌上写着“经理助理”。“林先生？欢迎。海伦娜女士正在等您。”
予景微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画廊内部。一名保安站在角落，看似随意，但站姿透露出训练痕迹。另一名员工在柜台后操作电脑。没有其他客人。
他被引至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展厅。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绸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凝视着墙上一幅巨大的、以暗红色为主调的画作。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海伦娜·陈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容貌姣好，但眼角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警惕。她的目光在予景微身上停留了一秒，带着评估的意味。
“林先生？”她伸出手，笑容得体，却不达眼底，“感谢您对拙作的兴趣。”
予景微与她轻轻一握，触感冰凉。“是我的荣幸，陈女士。尤其是这幅《蚀》，非常……触动人心。”他按照淮几事先准备的资料说道。
“哦？”海伦娜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很少有人第一眼就能捕捉到这幅画的核心情绪。大多数人只觉得它……压抑。”
“毁灭与重生，本就一体两面。”予景微平静地回答，这是淮几给他的标准答案之一。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踱步，靠近那幅画。按照计划，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说出淮几提供的、只有陈教授核心圈才知道的、关于“夜枭”初期项目的代号——“渡鸦”。
机会很快到来。海伦娜指向画作一角一个不易察觉的黑色印记：“这里的笔触，我称之为‘幽灵轨迹’。”
予景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脏微微加速。他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说：“像不像‘渡鸦’掠过水面的倒影？”
海伦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猛地看向予景微。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抱歉，”她忽然抬高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冰冷，“我突然想起有个紧急电话要回。安娜，”她对着外面的助理喊道，“请带林先生再看看其他作品。”
计划有变！她没有接话，而是选择了终止对话！
予景微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当然，您先忙。”
就在海伦娜转身欲走的瞬间，予景微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极其快速地做了一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起，另外三指伸直，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
这个手势！
“淮几！”予景微立刻通过耳麦低语，“她做了一个手势，圆圈，三指轻点。”
耳机里传来淮几急促的敲击声，两秒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紧绷：“……那是‘夜枭’内部最高级别的危险警告手势。意思是‘立即撤离，已被监控’。”
予景微背后瞬间渗出冷汗。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走过来的助理安娜微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予景微锁上门，快速检查四周。“现在怎么办？直接离开？”
“不行。她给出警告，意味着画廊内部或外部有极度危险的监视者。你贸然离开可能被跟踪或拦截。”淮几语速飞快，“听着，画廊后方有一个员工通道，通往相邻建筑的地下停车场。路线图我发到你手机上。但通道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密码？”
“海伦娜刚才警告你时，手里拿着一个画廊的宣传册。封面右下角的ISBN号码，倒过来念。”
予景微立刻回忆——海伦娜转身时，手里的确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册子。他集中精神，回忆封面下方的数字……想起来了！
“收到。”予景微按下冲水键，整理了一下西装，平静地走出洗手间。他没有再看任何画作，直接对安娜说：“抱歉，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替我向海伦娜女士致歉。”
安娜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送他走向门口。
就在经过连接后方通道的走廊时，予景微假装不小心将口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利用身体的遮挡，迅速在通道门旁的密码锁上输入了那串倒过来的ISBN号码。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予景微心中一定，捡起钢笔，对安娜抱歉地笑了笑，继续向大门走去。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把手时，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厢型车无声地滑到画廊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三名穿着普通但行动矫健的男人下了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径直朝画廊走来。
来不及了！
予景微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