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吧，”他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明白。”淮几停顿了一下，“在那之前，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全。工厂东南角有个旧办公室，相对隐蔽。休息六小时，我们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予景微确实感到了疲惫如山压来。他按照指示找到那间办公室，用杂物堵住门口，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从背包里取出能量棒时，他注意到仙人掌的土壤又干裂了。他轻轻啧了一声，拿出水壶小心地滴了几滴水。

    “你知道吗，”他对着耳机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前养过一盆类似的，放在赛车队的休息室里。每次比赛前都会给它浇水，算是某种...幸运仪式。”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淮几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柔和些许：“那盆仙人掌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予景微干脆地回答，“在我出事前一周。现在想想，可能是个预兆。”

    淮几没有回应，但予景微能听到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睡吧，”良久，淮几说，“我守着。”

    予景微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完全陷入睡眠前，他模糊地想，至少这次，他不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晨曦透过破窗照在他脸上，而那盆灰绿色的仙人掌静静立在旁边，针尖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在朦胧的晨光中微微发亮。

    地下安全屋的空气凝滞如胶。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信息筛查让予景微眼球布满血丝，他后仰靠在椅背上，颈椎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行，”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沙哑，“外部监控节点全部失效，对方像地底蒸发一样。”

    耳机里传来淮几敲击键盘的声响，比平时慢了半拍。“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北货运站，之后进入无线电静默模式。两种可能：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追踪程序，或者……”

    “或者那本身就是个诱饵。”予景微接话，起身活动发麻的四肢。他的目光落在服务器机柜顶端的仙人掌上，忽然皱眉：“等等。”

    他快步走到机柜前，小心地把仙人掌连盆取下。在积满灰尘的柜顶，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物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我们被定位了。”予景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淮几那边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三分钟后，所有关键数据完成转移至加密硬盘，予景微利落地销毁了主机。他拎起装备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将近一周的避难所。

    “撤离路线？”他一边问，一边将仙人掌塞进背包侧袋。

    “地下管网，B7出口通往污水处理厂。”淮几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要快，他们最多十分钟就会抵达。”

    予景微毫不犹豫地掀开角落的检修盖，纵身跃入黑暗的管道。浓重的霉味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打开头灯，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前方三十米左转，”淮几的声音在耳机中指引，“注意脚下，那段管路有破损。”

    予景微灵巧地跳过一处锈蚀的缺口，污水在脚下哗哗流淌。他能听到头顶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撞击声——追兵已经到了。

    “他们正在破解门禁，”淮几说，“加快速度。”

    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予景微按照淮几的指引不断变换方向。有两次他们险些与从上方向下搜查的人员撞个正着，都靠淮几提前预警及时避开。

    “等等。”在即将到达出口时，淮几突然叫停。

    予景微立即刹住脚步，屏住呼吸。

    “出口有埋伏，”淮几的声音紧绷，“两人，携带武器。掉头，走备用路线。”

    予景微啧了一声，迅速转身。备用路线要绕行更远，且需要通过一段被部分淹没的管道。

    当他趟着及膝的污水前进时，耳机里突然传来淮几急促的声音：“他们动用了热成像！快找掩体！”

    予景微环顾四周，发现侧壁有一处检修凹槽。他立即侧身挤了进去，同时关闭头灯。几乎就在下一秒，一束强光从管道另一端射入，伴随着人声：

    “这边检查过了，没有。”

    “继续往前，他跑不远。”

    待脚步声远去，予景微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汗水混着污水从额角滑落。

    “你怎么知道他们用了热成像？”他低声问。

    “截获了他们的通讯片段，”淮几回答，“而且你的体温在监控画面中突然消失——他们确实携带了便携式热感设备。”

    予景微轻轻咂舌，继续前进。二十分钟后，他终于从一处隐蔽的出口钻出，置身于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狼藉。

    “安全了，”淮几说，“暂时。”

    予景微靠在生锈的机器上喘息，从背包侧袋取出那盆仙人掌检查——除了沾上些灰尘，它居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