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正好掠过书架顶层,照亮了卷宗上蒙着的薄尘。
宛书瑜快步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本被水浸过的账本——她离开祝府时什么都没带,唯独把这个藏在了衣襟里。
账本的纸页已经发皱,墨迹晕染的地方像团化不开的阴云,唯有最后一页那个奇怪的符号还清晰可辨。
“你看这个。”她指着那个像眼睛的图案,“周掌柜死的前一晚,我帮他核对账目时,他特意让我看这页,说‘红珠藏于目,能照魑魅魍魉’。当时我只当是老人家说胡话,现在想来……”
“鸽血红宝石藏在‘目’里?”都楠越凑近细看,符号的轮廓确实像只睁圆的眼睛,眼角处还画着两道斜纹,像是泪痕,“这‘目’会是什么?”
宛书瑜指尖点在符号下方的小字上:“周掌柜记过一笔‘收兽首炉’,我原以为是普通的青铜器,可您刚才说那对炉子来自西域商队……”她忽然想起祝府库房里的陈设,“祝府书房的博古架上,摆着个黄铜貔貅,眼睛是空的!”
都楠越眸色一凛:“貔貅属凶兽,常用来镇宅,西域商队倒确实爱用这类造型做容器。你确定那貔貅的眼睛是空的?”
“确定。”宛书瑜点头,“上个月我去书房找祝昀氏对账,不小心碰掉了那貔貅,底座磕出个小坑,当时就见它眼眶是两个深洞,不像其他摆件那样嵌着玉石。”她忽然想起什么,“而且那貔貅的嘴角有两道斜纹,和账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看来这宝石是被祝宥狸藏进貔貅眼里了。”都楠越将账本折好递给她,“这账本是关键,你收好了。我们得想办法进祝府一趟,拿到那貔貅。”
提到回祝府,宛书瑜的指尖微微发颤。
那里的回廊太深,阴影太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一想到王掌柜临死前望着她的眼神,她又握紧了拳:“我知道祝府的角门钥匙放在哪里,晚些时候我可以……”
“你不能去。”都楠越打断她,“祝昀氏刚从这儿离开,肯定在府里布了眼线。我让人去办,你留在楠园等消息。”
宛书瑜还想争辩,却被他的眼神按住了。都楠越的目光沉静如潭:“书瑜,查案需要周全,不是单凭勇气就能成事的。你若出事,王掌柜的冤屈谁来申?”
这话戳中了要害。宛书瑜低下头,将账本重新藏好:“那……让你的人小心些,祝府的护院都是练家子,而且西北角的狗舍养着三只藏獒。”
“我知道。”都楠越起身往外走,“我让老陈去,他以前是禁军的探子,最擅长这个。”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宛书瑜走到院中的海棠树下,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带着清浅的香。
她忽然想起祝昀氏在档案室门口看她的那一眼,震惊里裹着慌乱,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
他到底在慌什么?是怕她查出真相,还是……怕她真的不回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祝昀氏心里只有祝府,从来没有她。
直到暮色漫过院墙,老陈才回来。
他穿着件粗布短褂,裤脚沾着泥,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划了道血痕。
“都大人,拿到了。”他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里面躺着个巴掌大的黄铜貔貅,果然在眼眶处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油灯下泛着妖异的光。
“没被发现吧?”都楠越检查着貔貅底座,果然在磕痕处看到一行极小的刻字——“西域火州贡,永乐三年冬”。
“没惊动护院,就是翻墙时被树枝刮了下。”老陈抹了把脸,“不过我听护院闲聊,说祝宥狸今天下午把秦夫人锁在房里,两人吵得厉害,好像在争什么‘保命钱’。”
宛书瑜心里一动:“难道他们还有别的把柄?”
都楠越将宝石从貔貅眼里抠出来,两颗鸽子红足有拇指大,剔透得能照见人影。
“这宝石是贡品,祝宥狸私藏已是死罪,若再牵扯出秦夫人……”他忽然看向宛书瑜,“你说秦夫人这几日总去祝宥狸院里?”
“嗯,晚翠说她们关着门说话,神色慌张。”宛书瑜忽然想起一事,“前几日我在静尘居听到秦夫人的丫鬟说,‘库房的樟木箱该翻晒了’,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樟木箱里说不定藏着别的东西。”
“库房在哪?”都楠越追问。
“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有个地窖改造的暗库,钥匙只有主母和祝昀氏拿着。”宛书瑜皱眉,“但秦夫人是填房,按规矩不该有钥匙……”
“除非是祝宥狸偷了钥匙给她。”都楠越将宝石放进锦盒锁好,“看来这对母子藏的东西不止宝石。老陈,你再去一趟,这次去库房看看。”
老陈领命刚走,巷口忽然传来几声狗吠。都楠越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