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祝昀氏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一夜未眠。
他知道,这一次,他伤她伤得很深,深到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而回春堂的药炉边,宛书瑜也坐了一夜。
药炉里的药早就熬干了,只剩下焦糊的药渣,像她此刻的心,一片狼藉。
她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为她挡过的刀,为她熬的药,为她放下的执念,忽然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心疼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那本没算完的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王老头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当品的来路,每一个客户的姓名,其中有一页,用红笔写着:“祝三公子当玉,言明三月后取,若不取,便将此物交予都御史。”
都御史,都楠越。
原来王老头早就留了后手,他知道祝宥狸的玉器来路不正,怕自己出事,便想将证据交给都楠越。
宛书瑜将那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折好放进袖中。她知道,她必须做个了断。
不是为了王老头,不是为了祝宥狸,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从回春堂走出来的、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的小医女。
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回春堂的门槛上,带着刺眼的光亮。
宛书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她不知道前路会怎样,只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不能再在祝府的阴影里,模糊了自己的底线。
而祝府的书房里,祝昀氏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好像……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