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北境的雪讯传到京城时,祝府的腊梅刚开了第一茬。

    宛书瑜踩着薄霜去摘花枝,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花瓣,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攥住。

    “仔细冻着。”祝昀氏的掌心带着暖炉的温度,将她的手整个裹住,“北境将军送来的雪蛤,让厨房炖了汤,去尝尝。”

    宛书瑜反手回握,触到他指腹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和研墨磨出的,带着种粗糙的踏实。“都大人今早派人来说,北境的冬衣已经分发下去了,用的就是咱们送去的云锦边角料。”

    “边角料?”祝昀氏挑眉,“他倒会省。”

    “是士兵们自己要求的。”宛书瑜笑了,“说云锦太金贵,裁成护膝护肘正好,既保暖又结实。将军夫人还特意绣了面锦旗,说要谢你‘雪中送炭’。”

    他牵着她往内院走,玄色披风扫过积雪的路径,留下两道交叠的脚印。“不必谢。”他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北境的雪,像二十年前那样,冻死人。”

    宛书瑜脚步微顿。她想起沈蛟说过,祝昀氏的母亲就是死在大雪天,咳着血说冷。

    她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忽然想把所有的暖都给他。

    刚进内院,就见秦夫人带着丫鬟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不太好看。

    见两人进来,她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大公子,大少奶奶,老夫人的忌辰快到了,按规矩该去城郊的普陀寺上香,这是我备的香烛,您二位过目。”

    祝昀氏的母亲并无名分,府里向来讳言忌辰,秦夫人此刻提起,显然没安好心。

    宛书瑜刚想开口,却被祝昀氏按住手腕。

    “有心了。”他接过锦盒,随手递给身后的丫鬟,“到时候我和书瑜会去,二房那边……就不必费心了。”

    秦夫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强撑着道:“这怎么行?都是祝家子孙,理当同去。

    对了,前几日江南那边来信,说宥狸在那边把绸缎庄打理得不错,还说……想回来给老夫人上香呢。”

    “他走时我说过,没我的命令不准回京。”祝昀氏的声音冷了几分,“秦夫人记性不好,我不怪你,但别替别人传话,失了身份。”

    秦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宛书瑜一眼,转身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

    宛书瑜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她这是想借祝宥狸的事生事?”

    “不止,秦夫人当祝宥狸为亲儿子养。”祝昀氏望着廊外飘落的雪花,“祝琥虽然被押在大牢,但他在朝中的旧部还在,秦夫人想借着忌辰的由头,把他们串起来。”他忽然低头看她,“普陀寺的香,你敢去吗?”

    “有什么不敢?”宛书瑜迎上他的目光,“你娘的忌辰,我本就该去。况且……”她顿了顿,“我也想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三日后,前往普陀寺的马车驶出祝府。

    宛书瑜坐在车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白茫茫的街道,忽然注意到街角的茶肆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祝宥狸的贴身丫鬟,她不是该跟着去江南了吗?

    “看到了?”祝昀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正把玩着一枚透骨钉,指尖转得飞快,“祝宥狸没去江南,他藏在京郊的破庙里,秦夫人这几日偷偷送了三回东西。”

    宛书瑜的心沉了沉:“他想干什么?”

    “想在普陀寺动手。”祝昀氏将透骨钉收进袖中,“祝琥的旧部里,有个擅长用毒的老道,当年给我娘下毒的方子,就是他配的。”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窗外飘进几片雪花,落在宛书瑜的手背上,瞬间融化成水。“你早就知道?”

    “嗯。”他应了声,从怀里取出个小巧的银香囊,递给她,“里面是解百毒的药粉,贴身带着。”

    宛书瑜接过香囊,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链,忽然想起祝昀氏母亲的遗物里,也有个相似的香囊,只是上面绣的莲花已经褪色。“你娘……也用过这个?”

    “是她亲手绣的。”祝昀氏的眼神柔和了些,“她说女子家身边得备着些解毒的东西,防人之心不可无。”

    马车驶进普陀寺山门前的石阶路,积雪更深了。

    寺里的僧人早已等候在门口,双手合十道:“大公子,大少奶奶,方丈在禅房候着。”

    禅房里燃着檀香,方丈是个白须老者,见两人进来,微微一笑:“施主可是为二十年前的事而来?”

    祝昀氏点头:“想请方丈看看,这方子有没有解法。”他从袖中取出祝珀毒杀主母的药方,递了过去。

    方丈接过药方,眉头微蹙,沉吟半晌才道:“此毒名为‘寒莲散’,以雪莲蕊和冰蚕蛊炼制,发作时如坠冰窟,需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引,方能缓解。只是……”他叹了口气,“令堂当年若有至亲血引,或许能多撑些时日。”

    宛书瑜的心猛地一跳——至亲血引?祝昀氏是她的儿子,他的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