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沉了沉:“你以为掀翻祝府,就能换来回公道?”他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解毒的药,王大娘在牢里中了招,用得上。”
宛书瑜的心跳漏了一拍:“你……”
“我没那么好。”他打断她,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只是不喜欢祝琥那副得意嘴脸。”
他转身往门口走,棉袍扫过药柜,带落片晒干的陈皮,“账簿若在你这儿,最好藏得严实些。祝琥的人,可比昨夜的兵丁仔细百倍。”
门合上时,药香突然变得浓郁。
宛书瑜捏着那个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却奇异地焐热了心口——原来寒夜里的余烬,也能被另一种冷光点燃。
她将瓷瓶藏进药箱最底层,又把灶膛里的账簿转移到药渣堆里,用陈年的药灰层层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觉得,这回春堂不仅能医治病痛,或许还能成为藏锋的鞘,让那些暂时无法说出口的真相,在药香里慢慢发酵,等待破土的那天。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些暗红的炭火,映着她平静的侧脸。
明天,她还要去牢里给王大娘送药,还要去码头打听狗剩的消息,还要守着这方寸药铺,守着那些在暗夜里流转的微光。
寒夜还很长,但余烬未熄,就有燎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