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船夫,就这样消失在了冰冷的水底,连带着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一起沉入了黑暗。
回到回春堂时,天已经黑透了。父亲和母亲都在等她,见她回来,脸上的担忧才稍稍缓解。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赖夫人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温,“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宛书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打开祝昀氏给的瓷瓶,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是上好的活血药膏。
他总是这样,一边用最冷酷的方式伤害别人,一边又用最细微的善意来安抚。
这种矛盾,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他。
她想起他说的“活下去,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或许,对那些船夫家属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可对她来说,知道了部分真相,却无力改变,这种感觉比一无所知更痛苦。
王记布庄的案子,看似结了。
可那片废墟下,埋葬的不仅是五条人命,还有被祝府一手掩盖的罪恶。
而这罪恶,正像藤蔓一样,蔓延到漕运、官府,甚至更多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打开抽屉,看着那枚静静躺在木盒里的银簪。梅花耐寒,像她。
可她真的能像梅花一样,在这刺骨的寒风里,守住自己的根吗?
窗外的风更紧了,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宛书瑜知道,王记布庄的案子虽然落幕了,但它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