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秋意渐浓,京城里的银杏叶染上金边,风一吹,便簌簌落满长街。

    宛书瑜近来常往回春堂跑,李大夫见她对药理和杂事都透着股灵气,便偶尔教她认些药材,讲讲诊病的门道。

    她学得认真,不多时便认得清当归与川芎的区别,也能看出些简单的病症来。

    这日午后,她正帮着张轼元晾晒药材,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跑到门口一看,只见几个官差押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往街东去,汉子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声音嘶哑,听着格外渗人。

    “这是怎么了?”宛书瑜拉住旁边卖菜的大婶问道。

    大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惊惧:“还能怎么了?城西的王记布庄老板被人杀了,这是他家的伙计,被当成凶手抓了!”

    “杀了人?”宛书瑜心头一跳,“何时的事?”

    “就昨夜,”大婶啧啧道,“听说被人捅了三刀,死在自家铺子里,钱财被抢了个精光。这伙计平日里就手脚不干净,老板还扣过他工钱,官差一查,就把他锁了去。”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有说伙计活该的,也有说会不会是冤枉的。

    宛书瑜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她去过王记布庄,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性子有些刻薄,但做生意还算公道。

    那伙计她也见过,总是缩着脖子,看着怯懦,倒不像敢杀人的样子。

    “三哥,”她转身回药铺,“你听说这事了吗?”

    张轼元正在碾药,闻言抬起头:“听说了,今早街面上都传遍了。

    不过官差既已抓人,想来是有证据的。”

    “可我总觉得……”宛书瑜犹豫道,“那伙计不像凶手。”

    “你一个姑娘家,别瞎猜这些凶案。”张轼元劝道,“官府自有公断。”

    宛书瑜没再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想起那汉子喊“冤枉”时的眼神,满是绝望,不似作伪。

    傍晚回家,路过祝府附近的巷子时,她无意间听到两个仆役在墙角低语。

    “……那王老板死得蹊跷,听说不止被抢了钱财,账本也不见了。”

    “可不是嘛,大公子亲自去查的,说是现场有打斗痕迹,但不像临时起意的抢劫。”

    “你说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嘘!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仔细你的皮!”

    两人说着,匆匆离开了。

    宛书瑜站在原地,心沉了下去。王老板的死,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祝昀氏,竟然在亲自查这个案子。

    她不敢再多听,加快脚步回了家。

    饭桌上,她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家人。

    宛朦听了,放下筷子,脸色凝重:“这种人命案子,咱们平头百姓别掺和。官府怎么断,咱们就怎么听,免得惹祸上身。”

    赖夫人也赶紧道:“是啊瑜儿,那些打打杀杀的事,离得越远越好。你一个姑娘家,别总惦记这些。”

    宛书瑜点头:“我知道了爹娘,就是觉得有些吓人。”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觉得吓人,而是觉得不安。

    那消失的账本,祝昀氏的介入,还有仆役口中那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像几根线头,缠绕在一起,让她隐隐觉得,这桩命案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祝府内院,关于王记布庄的命案,正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书房里,祝珀坐在主位,祝昀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张纸,正是从布庄搜来的残页账本。

    “账本关键的几页都被撕了,”祝昀氏沉声道,“王老板最近在跟人做一笔绸缎生意,数额不小,看残页上的记录,似乎是出了纰漏,欠了对方一大笔钱。”

    “欠了谁的?”祝珀问道。

    “还在查,”祝昀氏道,“线索指向城南的一个商号,但那商号背后是谁,暂时还不清楚。”

    祝琥坐在一旁,摸着下巴道:“会不会是那商号的人下的手?为了逼债,杀人灭口,再抢走账本,毁了证据?”

    “有可能,”祝昀氏点头,“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王老板做生意多年,得罪的人不少,那伙计虽然看着老实,未必就真的干净。”

    “大哥打算怎么查?”祝杏薇端着茶进来,适时地问道。

    “我已让人盯着那商号,另外,再审审那个伙计。”祝昀氏道,“总会有破绽的。”

    祝珀捻着佛珠,缓缓道:“这案子不能拖。王老板虽只是个布商,但他背后的那笔生意,牵扯到一些人,若是闹大了,对我们祝府没好处。昀氏,你尽快查清,处理干净。”

    “是,父亲。”祝昀氏应道。

    走出书房,祝宥狸正等在廊下。他穿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本书,见祝昀氏出来,上前一步:“大哥。”

    “有事?”祝昀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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