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着他。

    “我听说……城西的布庄老板死了?”祝宥狸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畏惧。

    “嗯。”祝昀氏淡淡应了一声。

    “官府抓了个伙计,说是凶手,”祝宥狸犹豫道,“大哥觉得……是他吗?”

    祝昀氏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祝宥狸低下头,“就是觉得,人命关天,若是抓错了人,就太可怜了。”

    祝昀氏沉默片刻,道:“在祝府,可怜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要不被冤枉,就得有不被冤枉的本事。”他顿了顿,“你的书,读到哪里了?”

    “……读到《论语》了。”

    “明日把《里仁》篇抄十遍给我。”祝昀氏说完,转身离开。

    祝宥狸站在原地,捏着书的手指紧了紧。大哥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在府里地位尴尬,可他总觉得,就算是庶出,也该有几分恻隐之心。

    可大哥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觉得,自己那点恻隐,简直可笑。

    几日后,王记布庄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那被抓的伙计在牢里“招供”了,承认自己因被克扣工钱怀恨在心,夜里潜入布庄偷钱,被王老板发现,情急之下杀了人。

    供词条理清晰,细节也与现场吻合,官府很快定了案,只等上报刑部,便可秋后问斩。

    街面上的议论渐渐平息,大家都觉得案子了结了,只有宛书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那日去给李大夫送药材,正好遇到牢里的狱卒来买药,无意间听到他跟李大夫抱怨:“那布庄的伙计也是个硬骨头,打了三天才肯招,浑身没一块好地方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真凶,何必屈打成招?

    回到家,她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对宛朦说:“爹,我觉得那伙计是被冤枉的。”

    宛朦皱眉:“官府都定案了,你还瞎想什么?瑜儿,我告诉你,这种事千万别再提,小心祸从口出!”

    “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处死,我……”

    “这世上无辜的人多了去了!”宛朦打断她,语气严厉,“咱们管得了吗?管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

    宛书瑜被父亲说得低下头,眼圈有些发红。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可心里那点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回春堂的学徒,神色慌张地说:“书瑜姑娘,不好了,李大夫被官差带走了!”

    “什么?”宛书瑜猛地站起来,“为什么?”

    “说是……说是李大夫给那布庄伙计看过病,隐瞒了他受伤的证据,被人揭发了!”

    宛书瑜脑子“嗡”的一声,赶紧跟着学徒往回春堂跑。

    到了药铺门口,只看到一片狼藉,几个官差正押着李大夫往外走,李大夫须发皆张,不停地喊着:“我没有!我是给他看过病,可他那伤是前几日干活摔的,跟命案无关!是有人陷害我!”

    宛书瑜冲上前:“官差大哥,李伯是好人,他不会撒谎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一个领头的官差斜睨了她一眼:“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再捣乱,连你一起抓!”

    张轼元也赶了回来,见状赶紧拉住宛书瑜,对官差道:“官差大哥,我师父年纪大了,有话好好说,别吓着他。他老人家一生行医,救人无数,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是不是违法乱纪,到了衙门就知道了!”官差冷哼一声,押着李大夫扬长而去。

    药铺里,只剩下宛书瑜和张轼元,还有满地的狼藉。

    宛书瑜看着空荡荡的药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李大夫是被冤枉的。肯定是有人想堵住他的嘴,才故意栽赃陷害。而这一切,都跟王老板的死脱不了干系。

    “三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李伯被抓!”宛书瑜擦掉眼泪,眼神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张轼元叹了口气:“怎么救?我们没权没势,连衙门的门都进不去。”

    宛书瑜咬着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祝昀氏。

    他在查这个案子,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想跟祝府的人扯上关系,更不想求那个眼神冰冷的祝昀氏。

    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李伯是因为那个伙计才被牵连的,而那个伙计,很可能是无辜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被冤枉。

    “我去求他。”宛书瑜低声道,语气却异常坚定。

    “瑜儿,你疯了?”张轼元拉住她,“那可是祝府的大公子!我们这种人家,怎么可能见到他?就算见到了,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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