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回忆?
    江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林浅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拽着向后跌去。

    “抓紧我——!浅浅!不要松手!求你!”

    林浅最后的意识,是李乾沾血的手背、被血水浸染的指尖,手与手,越来越湿滑,他的血,一滴滴一滴滴落在她脸上。

    他眼底疯涌的赤红,“浅浅,不要丢下我——”

    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李乾撕心裂肺的吼声。

    血色在江水中弥漫开来,分不清是谁的。

    “弓箭手!对准匪人!不要伤了郡主!”

    “放箭!”

    “噗通——”

    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细针扎入肌肤,冰凉的江水瞬间吞没一切。江面像一张漆黑的巨口,卷着暗潮与血腥,撕扯她的四肢。她怕水,穿来书中世界就是从落水开始,林浅想,求求上天,她还不想死,如果她又要死一次,穿越一次,请让她回到李乾身边。

    她挣扎,此刻却被水流蛮力生生拽向深渊——江水轰鸣,她像被五马分尸的布偶,疼得耳膜爆裂。

    “咕噜……”冷水灌进口鼻,世界变成浑浊的绿。她看见李乾的袖摆在水下绽开,像一朵玄色的墨莲,一寸寸被血色染透。

    ——他要救她,哪怕同坠地狱。

    他带着她,逆着水流,拼命向隐约可见的岸边游去。每一下划水都显得异常艰难,他背上的伤口在江水的浸泡下狰狞外翻,血色氤氲。林浅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压抑的喘息,感受到他手臂因脱力而微微的颤抖,可他箍着她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浅意识即将被寒冷和窒息吞噬时,她的后背终于触到了粗糙的沙石。

    李乾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拖上了岸。他自己也踉跄着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几口混着血丝的江水。

    林浅躺在他身边,他小心护着,一直呼叫她。

    可林浅丝毫没有反应。

    李乾脸色一变,强撑着起身,将她半抱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背心,运起残余的内力,力道适中地拍击。几下之后,林浅“哇”地一声吐出了几口江水,呼吸才渐渐顺畅起来人却没醒。

    “还好……没事……”他缓过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除了昏睡外并无受伤,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李乾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她打横抱起。他脚步虚浮,却走得异常坚定。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伤口,因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沿途的杂草上,留下断续的红痕。林浅靠在他冰冷的胸膛,能听到他沉重如擂鼓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发放松下来,林浅人却陷入昏迷。

    漆黑里,林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只是个旁观者。

    【梦?还是回忆?】

    几个地痞流氓围着一个抱着布匹、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而不远处,一个穿着绯红色骑装、梳着双环髻,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的小姑娘,正叉着腰,带着两个家丁对峙着,明明自己怕得声音都在抖,却还在虚张声势地呵斥:“光、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平安侯!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等我回去告诉哥哥,把你们都抓去充军!”

    那几个地痞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甚至伸手想去摸那卖布女子的脸。

    下一秒,那红衣小姑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叫一声“混蛋!”,竟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半截砖头,不管不顾地就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混乱。

    “小姐!别冲动啊!”

    “快去找少爷!”

    “谁都别想走!”

    “来人啊!别让他们跑了!”

    “按住!哟呵,小姑娘还挺凶。”

    小姑娘毫无章法地挥舞着砖头,倒也吓了地痞一跳,但她自己也被推搡得踉跄,胳膊在粗糙的墙壁上狠狠蹭过,顿时鲜血淋漓。她“嘶”地吸了口冷气,却愣是没哭,反而把砖头攥得更紧,像只护崽的母鸡般挡在吓傻了的女子面前。

    刚满十六少年意气、鲜衣怒马的少年,回府抄了近路,打马从西街后巷经过。

    谁想,遇上这场景?

    “啧,吵死了。”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和一丝刻意营造的纨绔腔调。

    地痞们闻声回头,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带刀的侍卫,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李乾甚至没下马,只对侍卫挥了挥手。侍卫会意,上前三下五除二,像拎小鸡仔似的把那几个地痞拎起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矮墙上,摔得他们哎哟惨叫,其中一人拔了匕首意欲行凶,他眸光一冷,随手指尖轻弹——暗器正中那人匕首,匕首被弹飞,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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