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回忆?
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世界清静了。

    那卖布的女子,也就是后来的窈娘,连忙跪下磕头道谢,谢完又紧张看幼年伤势。

    李乾目光落在那个还攥着砖头、一脸戒备看着他的红衣小姑娘身上。

    “姐姐别怕。”她自己都落魄如此,还关心别人死活。

    李乾轻呵一声,看她胳膊上那片刺目的红,他马缰却紧了紧。

    阳光透过巷口的槐树洒在她侧脸,他这才看清她的容貌——不是时下流行的温婉长相,眉眼间反而带着几分英气,鼻梁挺翘,唇色嫣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小小年纪就艳压同龄人,再长大些,怕是颜绝京城。即便脸上沾了灰,头发也有些散乱,看上去狼狈极了,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警惕地瞪着他。

    “喂,小丫头,”他驱马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平安侯府的家教,就是教小姐亲自上阵跟地痞打架?”

    小姑娘,就是林浅。

    气得脸都红了,把砖头往地上一扔,梗着脖子道:“要你管!多管闲事!” 声音倒是清脆,像玉珠落盘。

    李乾挑眉,却偏要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心底那点恶趣味莫名被勾起。

    “行,算我多事。”他扯了扯嘴角,调转马头,“林大小姐好自为之。”

    李乾调转马头,正欲走,忽而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宫造的白玉小盒,随手抛给她:“喏,宫里得的清凉膏,涂了消肿止痛。女孩子家留了疤,以后嫁不出去可别哭鼻子。”

    他本是随口逗她,没想到林浅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东西握得紧,嘴上却还不肯服软半分:“谁、谁要你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毒药!”

    李乾低笑一声,不再理会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径自离开了。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小姑娘产生了如此鲜明而持久的兴趣。

    他眼神示意,吩咐道:“去查查,是不是平安候家的。”

    侍卫得令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望去,还看见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阳光洒在她毛茸茸的发顶,竟有几分……乖巧?

    林浅拿着精致药盒,突然觉得凶了吧唧的男人也算好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宫里的东西,寻常人可得不到。

    她不知道的角落,不过一炷香后,侍卫就回了。

    “主子,确实是平安候府上嫡女,唤:林浅,年芳十三,腊月生辰,说是侯府上下宠得很。不过,苏府,与她有婚约,说是长辈而订。”

    “知道了。”

    既知身份,以后见面可就容易了。

    李乾不怀好意轻笑一下。

    第二日,他来平安候府拜访林夜。

    两人本就国子监同窗,林夜与他常切磋武艺,如今多聊几句,倒是发现挺聊得来。

    在林夜的书房里讨论完骑射功课,林夜被侯爷临时叫走,他便一个人在侯府的花园里边踱步边等人。

    夏日的午后有些闷热,他信步走到一处有活水假山的角落,听得树影婆娑间有细碎的说话声和小女孩咯咯的笑声。绕过一丛茂密的蔷薇,便看见那株高大的树下,一个穿着杏子红绫裙的小丫头,正踮着脚尖,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试图去够树梢上一个果子。

    她旁边站着个小丫鬟,正急得团团转。

    “小姐,快下来吧,太高了,危险!”

    “马上就好!就差一点点,都叫我瞧见了,哪能不吃了它……哎呀!”

    她跳了一下,非但没够到,脚下踩到一颗圆润的鹅卵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竹竿也脱了手。

    李乾离得不远,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揽住了那小丫头纤细的腰肢,稳住了她下坠的趋势。另一只手则轻松地接住了那根掉落的竹竿。

    小丫头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稳住自己。两人靠得极近,他低头,对上一双因受惊而瞪得圆溜溜的眸子,像极了宫里波斯进贡的猫儿眼。她脸颊还带着婴儿肥,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气息有些急促。

    “又是你!”林浅先发制人,语气带着羞恼,一把推开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模样,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李乾存心逗她,用竹竿轻轻点了点她的发顶,学着她故作严肃的语气:“巧了,我是你哥同窗。为了个果子,差点摔傻。”

    “你才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你有本事你摘啊!”

    “我摘了又如何?”李乾挑眉,想起昨日探报,原来就是她与苏墨寒有婚约。

    “摘了你要如何?”

    “叫声‘哥哥’听听。”

    “就这?”

    “就这。”

    “……不叫。”

    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竿,又指了指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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