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江风凉,进舱歇息吧。”芍药为她披上一件薄披风。
转身,熟悉的身影。玄色暗纹锦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窗外波光映在他侧脸上,平添几分清冷。不是李乾又是谁?
“不在船里待着喝茶,出来做什么?”林浅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乾缓缓走来,桃花眼里漾着惯有的笑意,却又比平日深沉几分:“不知谁见了本王就往外逃,借口都拙劣的只剩‘透气’二字,怎么,在本王身边,浅浅紧张的连呼吸都困难?”
“这可是奉旨南下的官船。”林浅蹙眉,“王爷不请自来,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李乾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陛下手谕,命本王随行监察彩票署南扩事宜。怎么,林巡察使要查验真伪?”
林浅怔住。她万万没想到,李乾竟也有皇帝的手谕。但转念一想,这半个月来他音讯全无,如今突然出现,还带着这么一道旨意,心中不免升起几分不快。
“王爷既然早有安排,为何不早些告知?”林浅语气冷淡,“这半个月音讯全无,我还以为王爷贵人事忙,早就忘了这茬。”
李乾挑眉,缓步走近:“生气了?”
“不敢。”林浅别开脸,“只是觉得王爷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本王若提前说了,还能看见林巡察使这般惊喜的模样?”李乾低笑,伸手欲碰她的脸颊,却被林浅侧身避开。
“王爷说笑了。”林浅退后一步,语气疏离,“南下公务繁重,不敢劳王爷大驾。况且彩票署有大皇子坐镇,南方官员再难缠,我自有办法应对。”
“自有办法?”李乾眸光微沉,“你以为单凭一纸圣旨,就能让那些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乖乖配合?”
他向前一步,将她逼至舱壁前,声音压低:“江南官场,盘根错节。你一个女子,纵有郡主封号,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可欺的弱质女流。没有皇室中人坐镇,你以为你能镇得住场子?”
林浅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她强自镇定,抬眸与他对视:“所以王爷是来给我撑腰的?”
“不然呢?”李乾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还是说,你以为本王是来游山玩水的?”
林浅心头一跳,面上却不肯示弱:“王爷既然有公务在身,那这半个月音讯全无,又是为何?莫不是临行前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
李乾凝视着她,忽然笑了:“原来是在怪本王这半个月没来寻你?”
“谁怪你了!”林浅矢口否认,耳根却不自觉地泛红。
“是本王不好。”李乾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这半个月确实有些棘手的事要处理,脱不开身。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惹你生气了。”
“惊喜?”林浅冷哼,“王爷的惊喜,我可消受不起。”
“消受不起?”李乾挑眉,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窗边,“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林浅这才发现,这间主舱的布置竟与她京城的书房有七八分相似。窗边小几上摆着她惯用的白玉茶具,书案上整齐地码放着笔墨纸砚,甚至连她平日里最爱倚着看书的软榻都一般无二。
“这......”
“本王特意命人按你的喜好布置的。”李乾在她耳边低语,“如何,可还满意?”
林浅心头微动,嘴上却不肯服软:“王爷倒是费心了。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必如此。”
“对你,本王从来都不觉得费心。”李乾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林浅怔住,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竟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情。
舱内一时寂静,只余江水拍打船身的声响。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外间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林浅蹙眉。
李乾神色一凛,松开她快步走向舱门。刚要开门,门外就传来护卫急促的禀报声:“王爷,郡主,前方有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走出船舱。只见前方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艘小船,呈合围之势向官船逼近。每艘船上都站着数个手持兵刃的彪形大汉,目露凶光。
“是水匪!”船老大脸色发白,声音颤抖,“这、这段水路向来太平,怎么今日......”
李乾眯起眼睛,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弓箭手就位,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船上的护卫纷纷占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