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冤家路窄,哪哪都能碰上这位大爷。她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扯出个假笑:“哟,苏大人,好巧。您也来烧香?求姻缘还是求前程啊?”
苏墨寒根本不接她的茬,几步逼近,视线跟刀子似的在她身上刮了一圈,又扫向她方才来的方向,语气冷得能冻死人:“你一个人来的?来这僻静地方做什么?”
“烧香拜佛还得组个团报备啊?”林浅心里骂他管得宽,嘴上更不客气,“苏大人,咱们现在桥归桥路归路,我跟谁见面、在哪儿见,好像不归您管吧?您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关心关心我那‘受了惊吓、需要喂药’的表姐?”
她特意把“喂药”两个字咬得极重,果然看见苏墨寒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强压着怒火:“林浅,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那不然呢?”林浅双手一摊,“难道要我敲锣打鼓祝贺您佳人在怀、好事将近?抱歉啊,我这人实在,演不来那套。”
“我与诗诗是清白的!”苏墨寒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那日只是个意外!是丫鬟引错路,我并未……”
“停停停!”林浅赶紧打断他这套说辞,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苏大人,您跟我解释不着。您清白不清白,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您看了夏诗诗更衣,我娘我爹我哥都等着喝您二位喜酒呢。您要表忠心,找该找的人去,别搁我这浪费表情。”
她说着就要绕开他上马车,却被苏墨寒一把攥住手腕。
“你!”他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眼底翻涌着林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被她话刺伤的痛楚?“林浅,你当真就如此狠心?过往种种,你说忘就忘?就算你恼我、恨我,可我们自幼相识的情分,难道都是假的?”
他声音低沉下去,竟带上一丝沙哑:“你忘了小时候,你总是追在我和你哥后面,摔了跤、受了委屈,第一个哭唧唧找的就是我?忘了你十岁那年偷爬树摘果子下不来,是谁在树下张着手臂哄了你半个时辰,最后接住摔下来的你,自己当了肉垫?忘了你及笄那年,怕疼不肯穿耳洞,是谁答应陪着你,你才肯让嬷嬷动手?”
林浅:“……”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这渣男怎么突然开始走回忆杀路线了?还专挑这种她压根没经历过的“温馨”往事!这让她怎么接戏?
原主这恋爱脑,留下的烂摊子真是坑死她了!
她用力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硬着头皮怼回去:“苏大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是吧?可惜啊,我脑子进水,真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醒来后我的未婚夫对我恶言相向,不分青红皂白,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脱臼了。您说的那个依赖您、信任您的小女孩,可能早就淹死在那天的湖里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林浅,只认钱,不认人。”
苏墨寒面如死灰盯着她,眼神执拗得近乎偏执:“林府……侯爷和夫人的意思,我已知晓。但我并未答应。林浅,当真舍得我们如此多年情分……”
林浅简直要被他这惊人的自信感动哭了。
“舍得,不然呢?回头再看您和夏诗诗上演‘哥哥妹妹情深似海’的戏码?回头再等着您哪天施舍我一点注目?苏墨寒,我没您想象得那么非您不可!放过彼此,行吗?”
苏墨寒脸色发白,攥着她的手却更紧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因为李乾吗?”
他忽然问道,眼神锐利起来:“你近日与他走得极近。从前你怕他都来不及,今日在此,是不是也是见他?林浅,我警告你,离他远点!皇室子弟,最是无情!他接近你,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那种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岂是你能招惹的?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
哎哟喂?林浅心里的小警报嘀嘀作响。这苏墨寒虽然眼瞎,但这话倒也不算全错。李乾那厮确实是个危险分子。
但……关你屁事啊!
“苏大人,您以什么身份警告我?前未婚夫?还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林浅冷笑,“李乾是不是好人,我自有判断。但至少,他帮我摆脱了您这门‘好亲事’,让我拿到了实打实的钞票……啊呸,是银票!而您呢?除了给我添堵,让我背锅,还干了啥?您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就好意思来指点我的人生了?您和夏诗诗那点事儿,需要我帮您回忆回忆吗?双标也不是您这么玩的!”
苏墨寒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恼怒。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好!好得很!林浅,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日后若是栽在李乾手里,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栽谁手里不牢你挂念。”
她气呼呼地爬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一路上,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