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心里的小警报“嘀嘀”响了两声,面上却稳如老狗。
不对劲,这李乾很不对劲。
她借着仅有的一盏小灯往李乾声音那挪,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映亮了李乾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李乾却往后退了一步,烟一般笼入夜色中,似真似假。
“小王爷,大半夜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林浅拍拍胸口,一副受惊模样,“说我欲擒故纵苏墨寒?您觉得我费这么大周章,讹……啊不,争取来十万两白银,是为了吸引苏墨寒的注意?那我这成本下得也太高了点,有这钱,什么样的漂亮小哥哥找不到?”
李乾被她这番直言不讳逗得低笑出声,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拿起林浅刚才清点的一枚金锞子把玩:“哦?那浅浅是打算用这十万两,去找多少漂亮小哥哥?”
“这是保命资金,是事业基石!”林浅纠正他,一把将金锞子抢回来,小心放回钱匣里,“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啊不,捞钱的速度!”
“所以,退婚是认真的?”李乾收起玩笑神色,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比真金还真!”林浅重重点头,“苏墨寒于我,如今就是块烫手山芋,小王爷可知,人与人相处最要命的是什么?”
“什么?”
“是三心二意。”
她顿了顿,看向李乾,眼神狡黠:“夫妻不仅是搭伙过日子,在余生漫长岁月里更是‘盟友’一般存在,若非全心,早晚生出事端。所以,当断则断。不过,今天这局面,苏家明显想赖账啊。小王爷,您这‘大腿’是不是得再发挥点作用?”
李乾玩味一番,品出个什么道理林浅不知,但他若有所思模样,林浅觉得有戏。
“聊了半天,林大小姐可从未许诺本王什么好处啊,”李乾转着扇子,悠悠道:“帮你不是不行,本王总得图点什么吧?”
“天下之物,小王爷唾手可得,我可没什么筹码。”
“也是,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不如,许我一个允诺,他日有事,必助我,如何?”
“就这?”
“不然呢?”
“我以为,小王爷是要分我嫁妆。心想这么点钱,怕是也入不了您眼。”
李乾被气笑,“倒是同小时候一般,牙尖嘴利。放心,本王所图可不止这么点。”
仿佛话里有话,林浅琢磨出点味来,原来,他们小时候挺熟,起码,见过,还互怼过。
看来交情匪浅。
李乾指尖轻叩桌面,思了片刻,沉吟道:“苏夫人好面子,今日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回去保不准回过味来,至于墨寒……”他轻笑一声,“他那人,最是固执,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今日不肯签,未必是不想退婚,或许只是不甘心以这种方式,尤其是……在你我‘联手’逼迫之下。不过,到底是真不想退,还是不甘心,难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林浅精准点评,“那怎么办?总不能我真去衙门告他吧?”
“那倒不必。”李乾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明日,本王带你去个地方。这婚,不仅能退,还能退得漂漂亮亮,让你的十万两……一分不少地入库。”
翌日,一大早李乾就领林浅出了府,不想他竟真递了牌子,带着林浅入了宫。
不是去后宫,而是直奔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外等候。
林浅心里有点打鼓,小声问:“小王爷,咱们这是要……告御状?”
“聪明。”李乾摇着扇子,气定神闲,“不过不是哭哭啼啼地告状,是‘明事理、识大体’地去求个恩典。君子有成人之美,女子怎得不能有?”
很快,太监传召。
林浅低眉顺眼地跟着李乾进去,依着规矩行了大礼,偷眼一瞧,书案后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当今圣上了。
“皇叔,”李乾笑嘻嘻地开口,语气亲昵却不失恭敬,“今日侄儿来求您主持个公道了。”
皇帝显然对这个侄子颇为纵容,笑骂一句:“多日不见你来陪朕下棋,有事就知道找你皇叔了?就你事儿多!这又是哪家的姑娘?”
李乾便将林浅与苏墨寒婚约一事,掐头去尾、春秋笔法地说了一番。重点突出林浅如何“深明大义”,自知与苏世子性情不合,不愿耽误对方,愿主动退婚成全“两情相悦”的表姐与苏大人,只求保留一丝颜面和日后生活的倚仗。
林浅适时地配合着,拿出帕子摁了摁并不可见的眼角,声音哽咽却清晰:“陛下明鉴,臣女并非那等胡搅蛮缠之人。只是女子生存不易,若无名无分被弃如敝履,日后……日后怕是难以立足。所求银钱,并非贪财,实为买一份安心罢了。若能成全苏大人与表姐,臣女……感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