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斜倚廊柱,上好的翡翠扇坠在他指尖悠悠地晃,映着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真想清楚了?”
林浅正拈着支赤金镶宝珠钗对着光比划,嚯,真金就是好。
这是999足金吧?
闻言头也不回:“自然。我这人最讲道理——亏本的买卖,坚决不做。”
李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轻笑一声。
她转身,珠钗尖儿虚虚点向李乾心口,笑得狡黠:“小王爷可知,做买卖最高境界是什么?”
李乾垂眸,看向戳在他心口的朱钗尖,没大没小,这要是换了旁人,戕害皇室的罪名都够灭门了。
“愿闻其详。”
“是空手套白狼。”林浅压低声音,眼底闪着精光,“比如现在——我要把‘苏墨寒未婚妻’这个名号,卖个前所未有的好价钱。”
她当真掰着手指算起来:“听闻本小姐从前给他送了不少好物,这些沉没成本,总得讨回来。”
李乾扇子“啪”地一合,玉坠清脆作响:“沉没成本?这词新鲜。”
“啊……我新学来的词儿。”林浅挑眉,“总之,今日这出戏,还得劳小王爷帮衬——到时候,少不了您的好处费。”
李乾笑意更深,复杂难辨,“我的‘好处费’可不简单。”
林浅心想,除了钱,她还能给他什么?左右不过多画些“大饼”罢了,以前老板给她画的“大饼”那是能噎死人的,什么升职加薪,她连资本家的“大饼”都吞下了,他这封建社会的人还能经得住“大饼”?
再说,他堂堂王爷,总要顾忌脸面,能耐她何?
李乾倒是心情愉悦的很,笑道:“与你哥剑拔弩张,同你未婚夫翻脸无情,怎的这般信我?”
没办法,她总得找个“大腿”抱吧,比起被夏诗诗迷惑的林家人及苏墨寒,能“鉴茶”的李乾还不靠谱?
“没有为难我,瞧着像好人。”还是个漂亮的好人,林浅很诚实。
李乾淡笑夸道:“不错,眼力比从前好。”
——
正厅里灯火通明,连梁上金漆都透着看热闹的兴味。
林夫人与苏夫人分坐主位,一个面色铁青,一个强作镇定。
苏墨寒立在母亲身后,左颊那道未消的红痕为他平添三分戾气。
最妙的是夏诗诗——坐在椅子上,靠在丫鬟身上,泪光盈盈,弱柳扶风,恰似一朵被风雨摧折的白莲。
林浅便是这时进来的。
她特地选了身素净衣裳,脸上薄施脂粉,明艳妖娆之容竟有几分楚楚之姿——前提是忽略她眼底那簇跳动的、名为“算计”的火苗。
“给母亲、苏夫人请安。”她礼数周全,声音清凌凌的,“今日怎得诸位长辈都来了?”
苏夫人忍不住冷笑一声,派头十足道:“林家嫡长女好大的架子,下手未免不知轻重了些。若是墨寒往日有得罪处,你说了便是,善妒也就罢了,竟不知林侯府大小姐言行这般不得礼数,居然动手打起男人来。”
呵,消息真是够快的。
不知道的以为是打电话摇人呢。
林夫人板着脸,这事本就他们林府理亏,此时不得不正色道:“浅浅,你可知错。”
林夫人原本挺娇惯林浅的,奈何从前林浅性子妄为张扬了些,林夫人想着早晚要嫁人,还是得温婉些,疑是林夜整日带着妹妹与同袍们厮混太久,林浅难免染了男子习性,思来想去,刚好亲妹身体不适,说是无力照拂女儿,烦请姐姐代劳,替女儿在京中觅得良婿。
想着女儿也有人陪,便也高兴应了这桩差事。
夏诗诗确实如林夫人所想,礼数周全,温婉有度,嘴又甜,哄得她心花怒放,两相比较,不觉自家女儿不成器了些。
到底是林浅做事鲁莽,几次三番陷夏诗诗于险境,林夫人愈加怜爱较弱的夏诗诗。
不觉怠慢厌恶起自家女儿。
林浅委屈,垂眸盯了苏墨寒。
“不过是替苏大人掌掴只蚊子,怎的苏大人还请长辈出来说理了?”
呸,死妈宝男是不是!
苏墨寒脸上一阵白,苏夫人却先开口回怼:“今日乃是我与林夫人小聚,听闻林小姐闹出这等荒唐事,特等林小姐来问个明白。墨寒刚正,不似林小姐。”
林夫人面上无光,听闻脸上又沉了几分。
哦,不是苏墨寒这玩意,肯定不是她和李乾,那必然是林夜或者夏诗诗喽,不出意外必然是后者。
夏诗诗见机赶忙打圆场,照例乖巧懂事模样,“表妹,这事你怪不得苏大人,都怨下人们嘴杂,说了去。”
啧,装,继续。
“今日这戏精彩。”李乾倚在座椅上扇着扇子,对着林浅小声比划着嘴型。
林浅倒也不慌,自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