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忽然落下一本泛着旧痕的笔记本，黑色封皮上印着小小的“历史”二字，她抬头，看见陆淮南拉出椅子坐下，校服拉链被拉到顶，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怎么了小创可贴？”陆淮南喝了口冰水，转头看向方晴夏，再开口时语气都带了点冷冽，“哪题卡住了？”
“我先自己想想吧，刚刚有点思路了。”方晴夏收回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牛皮封面笔记本，上面被人用签字笔写下“历史”两个字。
方晴夏刚准备问他拿历史笔记本出来干嘛，陆淮南先她一步开口道：“这是周听澜的，他待会儿过来拿。”
方晴夏了然地点点头，又继续转头捣鼓她的物理题。
早自习没老师守，班里统一读了十分钟的英语后便各干各的事。
1班是理科班里的尖子班，学校会根据每次月考的排名不断调整名单，保证年级前三十名都在这个班上。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那个被淘汰的人，只能卯足劲冲排名。
方晴夏的位置靠走廊，一阵风经过，带动着笔记本翻页，里面的时间轴标得极清晰，重点事件用蓝笔勾出，却没一句多余的注解——典型的周听澜风格，精准、冷淡，像他解大题时永远只写得分点的答题卡。
周听澜是在早自习下课来的。
文科班和理科班不在一栋教学楼，文理分科的班级在寒假时就发到了各大班级群，比起陆淮南和方晴夏两大理科学霸要同班的消息，周听澜出乎意料地选择文科的决定也在论坛上掀起了一阵讨论。
陆淮南前脚刚被叫到办公室，后脚周听澜就到了。方晴夏便顺手把笔记本递给他。
“谢谢。”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指尖在笔记本边缘顿了顿，朝方晴夏点点头，转身就往文科楼的方向走，背影挺得笔直，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周听澜来过了？”陆淮南赶在第一节课铃响时踏进了教室，目光扫过桌面。
方晴夏把书塞进桌肚最里面：“来过了，我帮你把本子给他了。”
“行。”陆淮南点点头，抬头看了眼黑板，第一节课是语文，正准备埋头补觉，就听到方晴夏的声音：“周听澜他……为什么选文科呀？”
陆淮南埋头的动作滞了一瞬，方晴夏一时也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宽了，刚想摆手解释，陆淮南略带玩笑地接了句话：“因为喜欢吧。”
……
下午的数学自习课，方晴夏卡在一道函数题里，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曲线。陆淮南注意到她反复擦改的动作，从草稿本上撕下一角，飞快写了“先求定义域，再用导数判单调性”，折成小方块推过来。
她展开纸条时，瞥见陆淮南正低头算竞赛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把淡青色的血管照得分明。
放学铃响时，周听澜又出现在1班门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转着手机。
显然是在等人。
至于在等谁，不言而喻。
方晴夏偏头看向陆淮南，正准备说今天她自己回去就好。陆淮南直接带着方晴夏在周听澜面前站定，道：“走吧，先送小创可贴回家。”他是朝着周听澜开口的，可话却是对方晴夏说的。
“……”
于是，两人行成了三人行。
周听澜一如既往地话少，大多数是陆淮南在说。
“文科小王子？”陆淮南正举着手机，念着论坛上就周听澜选文一事发的帖子，“你这绰号来得够快啊。”陆淮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方晴夏也多多少少看了些论坛上的帖子，想笑又看到周听澜越来越黑的脸色，硬生生憋住了。
“滚。”周听澜毫不留情。
“诶，我们一中的文科事业可就靠你了，文科小王子？”陆淮南疯狂在雷区蹦跶。
“呵。”周听澜这次没骂他，目光却是在陆淮南和方晴夏之间过了一下，道：“你怎么不敢念后面的？”
？方晴夏触及到他的目光，心生疑惑，好像还有她的事。
陆淮南此刻也低下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顿住。脸上的表情也由刚刚的漫不经心多了点莫名的意味。
方晴夏更加好奇，当即就要偏头看。
陆淮南先她一步按灭了手机，对上方晴夏忿忿的目光，毫不愧疚道：“看什么呢小创可贴？你到家了。”
小气鬼。方晴夏暗暗想到。
“切，不看就不看。”方晴夏转身进了小区。
反正还可以回家用自己手机看。
目送女孩进了小区门，陆淮南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就对上周听澜的目光。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陆淮南还是从中读出了周听澜式的“揶揄”。
这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