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触及到陆淮南和方晴夏相处时出现得尤为频繁。

    “不追？”

    那双桃花眼里罕见地没了笑意，校服外套被搭在肩头，陆淮南偏头看向小区大门，声音隐匿在夜色：

    “下次问问她给不给追。”

    周六上午的图书馆很安静，方晴夏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淮南就抱着两本物理竞赛书过来了。“我找了道跟李老师测验题类似的竞赛题，”他把书摊开，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思路，用整体法能省很多步骤。”

    他拿过笔记本，随手塞进书包，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物理练习册，忽然开口：“李老师的力学测验，你最后一题错在哪？”

    “临界条件没找对，”她老实回答，“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算静摩擦，什么时候算动摩擦。”

    陆淮南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在她练习册封面上画了个简单的斜面：“斜面倾角小于摩擦角时，静摩擦平衡重力分力；大于时，动摩擦随压力变。”字迹利落。

    方晴夏盯着封面上的斜面图，忽然想起陆淮南昨天跟她讲题时，特意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对比图，还标了“易混点”的红圈。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陆淮南的指尖在题目关键处点了点，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温度轻轻传来。方晴夏的耳朵有点发烫，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却忍不住偷偷看他——他认真时眉头会微蹙，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懂了吗？”陆淮南忽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方晴夏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低下头：“懂、懂了，就是整体法的受力分析还要再练。”

    他笑了笑，没戳破她的走神，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我整理的力学公式表，把易混的都标了区别，你拿着用。”纸上的公式排得整齐，红笔标着“斜面专用”“圆周运动专用”，连每个公式的适用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方晴夏把纸小心夹进笔记本，指尖触到纸页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陆淮南，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她小声问。

    “因为……”陆淮南的声音带着笑意，阳光落在他嘴角，“你笨。”

    “……”

    去面馆的路上，陆淮南忽然问：“你以后想考去哪个城市？”

    “南方吧，”方晴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听说那边春天有很多花，下雨的时候也不冷。”

    “南方？”陆淮南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期待，“我打算考南方那边的天文系，那边几所大学的实验室特别好。”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或许，我们可以考去同一个城市？”

    方晴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发烫，连踢石子的动作都停了。“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正好被风吹进陆淮南耳朵里。

    那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周一早上，方晴夏刚到教室，就看见桌前贴着一张便利贴，方晴夏拿起一看，是一道数学题。背面多了行字：我在老陈桌上看到的拓展题。

    从这狂草的字迹上，不难认出它的主人。

    方晴夏无声地笑了笑，坐下开始思考解题步骤。

    陆淮南走进教室时，方晴夏已经写好了一种方法。

    他把从办公室顺手带出来的英语小测卷拿给课代表，转而回到位置。看见桌上的纸，挑了挑眉：“厉害啊小创可贴，这点时间就写好一种方法了。”

    “我这是常规方法。”方晴夏没在陆淮南的夸赞中迷失自我，说完就等着陆淮南揭示这道题有多少种解法。

    陆淮南也没卖关子，也从兜里掏出一张稿纸，一面还写着不知什么时候听写过的英语单词，显然是就近抽的纸。

    “我在办公室也写了两种方法，一种和你一样的，另一种你看看。”陆淮南一边把纸推过去，大半个身子也往方晴夏那边靠，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老陈这道题写了几种解法不？”陆淮南摊开手，“5种！”

    上课铃刚好打响，方晴夏笑着把便利贴折好，和陆淮南给的纸放在一起，配合道：“这么厉害？”

    “等着。”陆淮南从桌兜里抽了张草稿纸，把它压在英语课本下，签字笔在指尖转了几个圈，“英语课看我怎么拿下剩下三种解法。”

    窗外的香樟花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方晴夏拿起笔，在课本上写下单词变形。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陆淮南的写题声，远处走廊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成了四月最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