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低头，指尖刚要碰到叶片，却瞥见斜前方的陆淮南——此刻正弯腰捡起另一片叶子，指尖在叶脉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以前他给她讲“叶脉像数学辅助线”时，常做的小动作。
可这一次，他没像往常那样把叶子递过来，反而转身塞进了自己的笔袋。
方晴夏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那片叶子硌了一下，连忙缩回手，假装翻英语单词本，指尖却把纸页捏出了几道褶皱。
冷战已经持续四天了。
马上就是期末模拟考。
方晴夏前一晚熬夜整理错题，早上匆忙间把错题本落在了自行车筐里，等她发现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她急得手心冒汗——那本子里不仅有她总结的解题思路，还有陆淮南之前帮她画的重点，有些步骤连老师都没讲过。
课间她在车棚找了两圈都没见着，最后是付晓悄悄说：“刚才我去三班给康老师送作业，看到陆淮南拿着一个蓝色本子，跟你的错题本很像，他还在跟他们班的林薇薇讲题，指着本子上的内容说‘这步很重要’。”
方晴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薇薇是三班的转学生，数学基础弱，之前在图书馆见过几次，知道她也在准备竞赛。
她攥着校服跑到三班门口，正好看到陆淮南坐在窗边，林薇薇凑在旁边，手里捧着的正是她的错题本，陆淮南手里的笔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陆淮南，你为什么拿我的本子？”方晴夏的声音带着颤，打断了两人的讨论。
陆淮南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顿住：“我早上在车棚看到的，想着你肯定着急，就先拿回来……”
“然后就给林薇薇用？”方晴夏没等他说完，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这是我熬夜整理的，下周就要竞赛了，你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
林薇薇连忙把本子递过来，小声解释：“晴夏，我就是问淮南一道题，他说你本子上有类似的解法，我才借来看看，没乱涂……”
“没乱涂？”方晴夏看着本子上多出来的红色批注，那些她没记全的步骤被补得整整齐齐，可这反而让她更委屈，“你问他就好，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
陆淮南皱起眉，语气也沉了下来：“方晴夏，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我是想帮你补全步骤，顺便……”
“不用了。”方晴夏一把夺过本子，转身就跑，眼泪砸在走廊的瓷砖上，连陆淮南在后面喊她的名字都没听见。
预备铃打断了陆淮南追出去的脚步。
林薇薇见状，在一旁拉了下陆淮南的袖子，故作可怜道：“不好意思啊陆淮南，都怪我，不是我要问你问题的话方晴夏也不会和你生气。”
陆淮南没理她，转身回了教室。
林薇薇还要跟上去说什么，周听澜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让让，挡道了。”
触及到周听澜冷冰冰的目光，林薇薇也不敢多停留，匆匆道了歉就回到位置。
林薇薇刚刚没坐周听澜的位置，但周听澜坐下之前还是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没去理林薇薇落在他桌子的目光，周听澜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随即对着旁边的陆淮南说了句：“蠢。”
“……”
第二天的模拟考，方晴夏化愤怒为动力，一鼓作气拿下了最后一道压轴题。
交卷时看到陆淮南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冰镇橘子汽水。方晴夏低着头，绕开他走了过去，连余光都没往他那边扫。
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以前晚自习下课，陆淮南会提前十分钟在校等她。
手里提着热乎的奶茶，虽然总会逗方晴夏说这不是给她的，但最后总会落到方晴夏手中；课间操他会趁老师不注意，跑到七班门口，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她手里，怕她嫌酸，还会当着她面尝一口。
可现在，方晴夏故意提前出门，绕另一条路去学校，就怕在小区门口撞见他；课间操躲在教室里假装做题，哪怕听到邻班喊陆淮南去打球的声音，也绝不抬头；晚自习总是第一个收拾书包，连在公交站多等一分钟都怕遇到他。
“晴夏，你和陆淮南怎么了啊？”付晓作为跟方晴夏呆在一起时间最多的人，自然发现了这俩人的不对劲。
她一边帮方晴夏整理课桌上的书，一边小声说，“昨天我去办公室送作业，看到他拿着错题本找数学老师，问老师有没有什么漏记的步骤，说怕竞赛时吃亏。”
方晴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痕。她其实也不是没想过，陆淮南可能是好心，可那天他的语气那么冲，她怎么能先低头？
周三下午有节美术课，两个班一起上，老师让大家去操场写生，画梧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