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把画板架好，就看到陆淮南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素描本，笔尖却迟迟没落下，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画树叶。
她想起以前，陆淮南总说她画的树叶像“没展开的数学公式”，还会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勾勒叶脉；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画肖像，把她的马尾画得歪歪扭扭，却还是得意地说“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方晴夏”。
正愣神时，一阵风吹过来，把她的画纸吹到了地上，还往前滑了几米，正好停在陆淮南脚边。
方晴夏心里一紧，刚想站起来去捡，陆淮南已经弯腰把画纸捡了起来。他拿着画纸走过来，指尖轻轻拂掉上面的灰尘，声音有些沙哑：“风太大，下次把画纸夹好，别再吹跑了。”
方晴夏没接画纸，也没看他，只是小声说：“谢谢，我自己来。”
陆淮南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几秒，还是把画纸递了过去，补充了一句：“你画的叶脉……比以前好看多了，没那么像‘数学公式’了。”
方晴夏接过画纸，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手。
她低头看着画纸上的梧桐叶，突然发现，自己画的叶脉，和陆淮南以前教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周四下午的数学自习课，老师让大家自由讨论难题。方晴夏卡在一道几何题上，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却还是没思路。
她下意识地想去三班找陆淮南——以前遇到难题，他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帮她理清思路，可现在，他们连话都不说了。
放学时，方晴夏收拾书包，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张已经断了几天的便利贴，上面是陆淮南的字迹：“晚自习后，梧桐树下等我，有东西给你。别提前走，好吗？”
整个晚自习，方晴夏都心神不宁，老师讲的题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纸条。她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陆淮南要跟她说什么。
终于熬到放学，方晴夏磨磨蹭蹭地走出教室，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陆淮南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她，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是他的错题本，旁边还放着一杯奶茶。
听到脚步声，陆淮南转过身，看到方晴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把错题本递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个给你，里面我补了几道竞赛可能会用到的题，还有你漏记的步骤，老师说这些都是重点。那天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方晴夏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除了他之前的笔记，还有陆淮南用红色笔写的补充内容，每一道题都讲得很详细，甚至比她自己总结的还要全面。有一道题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橘子图案，那是他们以前约定的“重点标记”——看到这个图案，就代表“这道题一定要会，不然要罚吃橘子”。
“我不是故意要给林薇薇看的，”陆淮南又说，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委屈，“她问的题正好跟你本子里的类似，我想着让她看一眼步骤，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没想到你正好过来了。后来我想找你，你却一直躲着我，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方晴夏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也有错，我不该不问清楚就跟你发脾气，还一直躲着你……这个本子，我还要谢谢你。”
陆淮南听到她的话，眼睛亮了一瞬，他连忙把奶茶递过去，道：“我下午翻墙去校外买的，一直放在书包里捂着，还有温度。你要是还生气，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动你的东西了，好不好？”
方晴夏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暖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路灯正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银色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那天……”方晴夏决定还是要把那天的话说完，“陈阳的确跟我表白，但我拒绝了。”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人才开口，语气难掩心虚：“我看你们抱在一起……”
方晴夏无奈跟他说了原委。
“……”
“哦。”
这一茬过去了，可方晴夏显然是不肯放过他。
她直接跨出一个大步，挡在了陆淮南面前，双手叉腰，身子微微前倾，看着陆淮南带着审视的意味：“陆淮南，所以你那天为什么生气？”
面前的女孩眼睛亮亮的，像只小鹿，就这么看着他，连尾音都透着一股傲娇劲。
陆淮南庆幸现在是晚上，自己发烫的耳朵才不至于被发现。
他直接岔开了话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梧桐叶，递给她：“这个给你，我早上捡的，叶脉很清晰，像你最喜欢的那道几何题的辅助线。以后有难题，你还可以问我，我还像以前一样帮你讲，好不好？”
方晴夏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