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是方晴夏!”不知谁喊了声,人群突然像沸腾的热水般涌动。
陆淮南被挤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消防栓。他透过人缝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粉笔字被值日生用红笔描得滚圆,像朵开在寒冬里的桃花。
“陆淮南,年级第二。"班主任的声音混在早读课的背诵声里飘来。
0.5分的差距。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陆淮南拿出来看,备注是母亲。
“你这次又没拿第一?”那边也不在乎陆淮南的回复,继续道。
“听说这次第一也不是周听澜?你们年级出了个黑马?”
陆淮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复。
这时有人从身后撞过来,他本能地护住怀里的错题本,浅蓝色封皮上"陆淮南"三个字被磨得发白。
“你语文默写错了一个字。”带着冬日凉意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方晴夏不知何时挤到了他右侧,马尾辫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柑橘香。她举着自制的错题集,扉页上画着只戴眼镜的兔子,正用红笔圈出他本子上的"蒹葭苍苍"。
陆淮南转身时,薄荷味校徽擦过她垂落的发梢。他盯着少女鼻尖冻出的薄红,忽然想起上周在实验室,她踮脚够烧杯时,白大褂下摆露出的那截藕色腰肢。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方晴夏的笔尖隔着空气点在他错题本上,“要组队复盘吗?”她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晨光里散成星子,陆淮南这才发现她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
他忽然把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暖手宝塞过去。绒布表面还带着体温,是今早出门前楚茉硬塞给他的。
“拿这个当拜师礼?”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方晴夏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嘴角扬起梨涡:“陆同学,拜师礼该是徒弟给师父的。”
“那...”陆淮南摸了摸后颈,“我请你喝奶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上周五他刚在奶茶店门口看见方晴夏拒绝陈阳的邀请,少女举着物理竞赛题集说“比起糖分,我更需要多巴胺”。
果然,方晴夏摇摇头:“不如去天台?我带了《时间简史》。”她晃了晃手里的硬皮书,书脊上贴着张便利贴,写着“陆淮南借阅”——是他上周落在实验室的那本。
平安夜补习到九点半,教学楼只剩下零星灯火。
方晴夏蜷在教室最后一排,台灯在她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她正解最后一道磁偏角计算题,草稿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喂!”她突然踢了踢前桌的椅腿。陆淮南正趴在桌上打盹,浅灰色的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下面那双困得发红的眼睛。
“你草稿纸边角...”方晴夏用笔尖戳了戳他桌上的纸,上面画着只Q版小猪,戴着圆框眼镜,手里还举着块写满公式的黑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方老师专属课件”,字迹被橡皮擦得有些模糊。
陆淮南揉了揉眼睛,突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笔。
方晴夏“哎”了一声,看见他指尖沾着蓝色的墨水——是今早帮她改作业时蹭上的。
“这道题,”他指着她本子上的错题,“你漏写了地磁偏角的修正系数。"说话时窗外忽然炸开跨年烟火的流光,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影子。
方晴夏转头去看烟火,陆淮南趁机飞快地把什么东西贴在她指尖。她低头,看见枚粉色的创可贴,上面印着只抱着星星的小熊。
“礼物。”他说,耳尖在灯光下泛着可疑的红色。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左胸口袋,月光下隐约可见同样粉色的凸起形状——是另一枚创可贴,被他叠成了心形。
这时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豆豆举着手机探进头来:“你们还在啊?学校大门要关了!”
他是进来拿书的。撞见两人这会儿呆在一个教室,沈豆豆想到最近论坛上的帖子,结合付晓说的话,便很识趣地没再问陆淮南怎么来七班了。
“对了,”沈豆豆刚走到门口,“下周六我生日,你们也一起来吧。”
两人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约好了!”沈豆豆挥手离开,一阵脚步声远去,教室再次恢复宁静。
两人各自开始收拾书包。
一本《天体物理竞赛题集》掉在地上,陆淮南先方晴夏一步捡起。趁她背过身的功夫,陆淮南从书页间拿出一张照片——是上周在天文台拍的,方晴夏举着望远镜,马尾辫被风吹得飞扬,背后是漫天星斗。
沈豆豆把生日宴选在旋转餐厅顶楼。方晴夏推开缀满槲寄生花环的包厢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