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一推,将人推开。
和巫横一样的脸,一样发音的名字,甚至靠近的时候,有着相同的熟悉感。
唯独不同的是,他会说话。
周霜一时难以厘清这其中的关联,“你和我认识的那个巫横有什么关系?”
乌珩抬起腿,悠闲地侧卧着,一只手支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盯着周霜的后背,手指轻轻勾了勾她垂在后背的头发末梢。
“我们有什么关系,周霜你不妨大胆假设。”
周霜听见身后的声音,蹙眉道:“你为什么救我?”
乌珩:“因为你是我的。”
周霜:“……”
“说人话。”
“我本来就不是人。”
周霜的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魔?”
乌珩笑:“果然你一点魔气都辨别不出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霜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丝丝缕缕的魔气冒出,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
乌珩漫不经心回答她:“不过帮你换了一颗心脏罢了,你的命是我救的,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周霜摸向自己的心口,强健有力的心跳令她感到陌生,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一夜之间就发生的转变。
见她许久不说话,乌珩从半晦半明的光线中抬起眼睛,目光里深藏着一丝危险与警惕,在防备和试探中他时时刻刻将自己处在能先发制人的位置。
周霜在他的眼睛里,可比那只傻鹦鹉要聪明的多。
以仙魔两界水火不容的对峙局势来看,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拔剑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周霜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色不透光的布料,一片黑漆漆的,好像自己一个人被困在一个黑色的匣子里。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身上,意识清醒,思维比往常更加活络。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有序地跳出来,重生之初,在牢狱里第一眼看见的那个隐在黑暗中的身影,充满危险和神秘。
在后山七天禁闭时,寒气侵体,神识模糊时看见的那抹黑色衣角。
比武台上,沈白露投掷过来的剑,眼看着就要削了她的脑袋,手腕突然传过来的那股力。
甚至她昏倒在人间的那场秋雨里,好似被人抱起来的呵护感,也都变得清晰起来。
一双灰色僵滞的眼睛,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却在晨光中一点点变亮。
周霜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声音吵到她的耳朵:“你是魔,怎么进的无量宗,就不怕被人发现?”
乌珩的手指缠了几圈周霜的头发,卷好又慢条斯理地松开:“我正想找机会攻下你们仙门,只是无奈你们仙门护山……”
乌珩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黑,胸口一沉,一个乌黑的头顶蹭过来。
周霜趁着他说话分心,一下转身,循着那香甜的气息靠过去,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从乌珩的胸口抬头,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开心和惊喜。
“是桂花和薄荷的糖粒子香气!你就是巫横!”
乌珩的心脏被猛击了一下,支起的上半身肌肉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他望着她的脸,一时从干涸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因为他吗?
乌珩准备好的提防和来软不行就来硬的手段,通通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的温度都在升高。
而周霜不给他任何机会,伸手凭借着感觉,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两张脸骤然靠近,五官与五官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
周霜笑开:“你没有死。”
乌珩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点距离,冷冷说:“我说了,我不是原先那个巫横。”
周霜:“我知道,原先那个是假的名字,现在才是真的,但至始至终在我面前的都是你。”
乌珩很清楚周霜瞎了,但她看过来的那双眼睛却投来有如实质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心虚一般的感觉。
他握拳在嘴边低声咳嗽了一声,刚刚一直都气焰嚣张,先发制人的声音软下来了一点:“你想说什么?”
周霜说:“我觉得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乌珩不甚自在地偏过头,语气却是轻鄙:“多谢你给我立的墓。”
周霜笑了两声,想起那个寂寥的月夜,一座孤零零的坟冢。
“我给你的糖粒子还带在身上。”
“忘了。”
“糖粒子的做法工序精细复杂,从取材、晾晒、捣臼和压实储放,要半年才成,不过这种古法制的糖粒子可以放很多年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