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滴葡萄糖输完,校医帮她拔针时轻声说:“那个男生在门外等了你一节课。”
温晚指尖微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不熟。”
校医了然地笑了笑,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
走出校医室时,温晚刻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走廊两侧,空无一人。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攥紧口袋里的碎纸片,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即将转过走廊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间缓步走出。沈文砚手里拿着两瓶热牛奶,将其中一瓶递到她面前。
“喝点热的。”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之前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低血糖不能空腹。”
温晚怔怔地看着他,没有接,“你不是……走了吗?”
沈文砚将牛奶塞进她手里,温热透过瓶身传到掌心。
“我说我走了,”他微微倾身,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里,“没说不回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温晚能看清他睫毛上跳跃的阳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沈文砚也跟着后退半步。
“温晚,”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也可以当做曾经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又后退一步,目光沉静地望进她闪烁的眼眸。
温晚的睫毛轻轻颤动,想要后退,脚步却像生了根。
“你骗得了我,骗不了你自己。”
他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轻轻叩击着她紧闭的心门。走廊尽头的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所以,”他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继续装作不认识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温晚心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沈文砚想说的话,是她想听见的,也是她听见了会不高兴的话。
温晚攥紧了掌心,安静听着。
沈文砚继续说:“我们只是陌生人,是我认错了人,让你为难了。抱歉温晚同学,这几天给你带来了困扰。医药费我已经结过了,你不用还给我,就当是这几天我对你打扰的致歉。”
沈文砚眼眶通红,声音轻微哽咽,后退着,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
温晚怔怔地望着他,看着沈文砚伤心失望的模样,那些筑起的心墙在阳光下悄然崩塌。她攥着口袋里那颗芒果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真实的痛感。
原来有些羁绊,即使被时光掩埋,也会在重逢时破土重生。
这时,广播里传来课间操的集合铃声。喧嚣的人声从各个教室涌出,淹没了他们的对话。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站在拐角处的少年少女,以及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这次李梅知道温晚有低血糖了,不敢让温晚跟着跑操,让温晚回班级休息了。温晚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手里握着留有余温的牛奶瓶,目光望向窗外,从一个个方阵队形里搜寻着某个人的身影。
空荡的教室里,只有温晚一个人。
窗外,跑操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晨雾。一个个蓝白相间的方阵在红色的橡胶操场上整齐移动,脚步声踏出统一的节奏。温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些模糊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间细细搜寻。
她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终于,在高二队伍的排头,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文砚跑得很轻松,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一眼认出他挺直的脊背和跑动时特有的姿态。
仿佛心有灵犀般,就在她目光驻足的瞬间,他忽然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望向她所在的这扇窗户。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温晚下意识想躲,视线却违背大脑意志,怎么也不肯移开。直到,门外响起李梅的声音,温晚这才狼狈回神,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她有些窘迫。
李梅拿着新校服和新课本走了进来。
李梅将叠得整齐的新校服和散发着油墨香的新课本轻轻放在温晚桌上,声音温和:“新书刚到,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少页缺页的书本。课本一共八本,你查查看数量对不对。这是L码的校服,你先试试,不合身就跟老师说,我去联系换。”
温晚的指尖抚过校服光滑的布料,那句“不用了”在唇边辗转。
毕竟一个月后就要离开,这些崭新的物件终究会像从前那些城市、那些学校里的物品一样,被收进行李箱深处,或是直接留在原地。新的书本,新的校服,对她这个随时要走的人来说,要不要都一样的。
可当她抬头看见李梅关切的眼神,想起沈文砚执着的目光和通红的眼眶,那句拒绝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谢谢老师。”她最终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