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路过的风都在他们之间静止。
温晚靠着窗站立,微微低着头,看着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纸的沈文砚。
“温晚……”沈文砚抬起头,碎发垂在额前,神情破碎,眼眶通红得像染了血,“回忆是撕不碎的……”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她的世界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燃烧着她用一砖一瓦垒起的坚不可摧的心墙。
温晚怔怔地看着他掌心里那些拼凑不齐的碎片,看着那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如今却用最固执的温柔,试图修补她带给彼此的伤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道歉,或是更残忍的否认。可最终,只有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别捡了。”
温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沈文砚脊背明显僵了一下,捡东西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看着他固执的模样,温晚心头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那些被压抑的愧疚、慌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她不需要沈文砚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别捡了!”她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让你别捡了!听见没有!”
沈文砚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掌心里已经攒了一小叠碎纸片。他没有看向温晚,而是低头凝视着那些碎片,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好,我不捡了……我也不会打扰你了……”
两行泪悄无声息滑落。
沈文砚将碎纸屑轻轻放到温晚手心,声音恢复平常的清冷,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哽咽:“温晚,你再一次把我丢下了。”
温晚闭上眼睛,逼退眼里的泪,心却豁了一道口子,苦涩的液体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沈文砚挺直脊背,拎着英语书回了班级。
确定沈文砚消失在视线里,温晚立马蹲下来,飞速将她撕碎的画捡了起来,一片一片敛进手心,滚烫的泪水随着动作接二连三掉落。
走廊里只剩下温晚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拼命想要逼退眼眶里的泪水,心像是被豁开一道口子,那些被压抑的苦涩液体止不住地往外涌。
在确认沈文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温晚猛地蹲下身,再也顾不得什么骄傲和伪装,手忙脚乱地开始捡拾地上剩余的碎片。她的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晚了一秒,这些碎片就会随风散去。
一片,两片……温晚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拢进掌心,连最细小的纸屑都不肯放过。
滚烫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接二连三地砸落,在那些泛黄的画纸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她看着掌心里拼凑不齐的碎片,终于忍不住将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原来伤他最深的那一下,也同时刺穿了她自己筑起的所有防线。
温晚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不知蹲了多久,直到膝盖传来麻木的刺痛,才站起身。她将那些珍贵的碎片小心翼翼收进衣服口袋最深处,紧贴着心口。
她在外面站了四十多分钟,早读快结束了,李梅才让她进去,看见她脸色苍白,“温晚同学,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早上没吃饭,大概是低血糖和胃病犯了,待会吃两颗糖就没事了,温晚了解自己的身体,下意识揉着刺痛的胃,虚弱的摇摇头:“没事,站太久了而已,谢谢老师关心。”
李梅担忧的看了一眼温晚,然后让温晚进了教室。温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早读还没有彻底结束,还有前排同学的读书声。
读书声里总参杂着一些别的声音。
杨文天举着书挡住自己的脸,扭着头跟沈文砚和薛应淮聊天:“应淮啊,我怎么感觉咱们砚哥出去了一趟后,变得快要碎掉了。”
薛应淮看了杨文天一眼,“怎么回事啊,砚哥为什么会碎掉啊。”
杨文天唉了一声:“别看着我说话,你看书!看书啊。”
薛应淮:“不看着你的嘴,我总感觉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杨文天:“……”
沈文砚抬了下眼:“我碎没碎不知道,但你很快就要碎了——下节课英语随堂测。”
英语不及格要到操场跑二十圈!
这对英语从来都不及格的杨文天来说,是一道无法迈过的坎,不仅会让他碎掉,而且还拼都不拼起来。
“砚哥,砚哥,江湖救急……给我塞小纸条好不好……”
沈文砚:“没纸。”
杨文天欲哭无泪:“砚哥,卫生纸也行啊!”
沈文砚惜字如金:“懒得写。”
薛应淮拍拍杨文天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