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的楼梯上了二楼,张妈看着温晚孤独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苦意,幽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父女,有着这世界上最奇妙却又难以割舍的关系。就算温晚不主动去找温国诚,温国诚也会有理由笨拙的拉进父女俩的关系。
温国诚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小的陶瓷做的娃娃,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捧着大大的爱心,看起来有些幼稚,像七八岁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可能是怕自己手脚笨重弄坏了瓷娃娃,温国诚拿得格外小心,十分笨拙,像十几年前手足无措抱着刚出生的温晚一样。
温国诚站在温晚卧室门口踌躇,低着头看着陶瓷娃娃,不禁想起温晚刚出生的样子,也是那么可爱。
饶是温国诚在商场杀伐果决,说一不二,令人闻风丧胆,每当他想起自己的女儿,眼底还是会流露出可以察觉的柔软。
啪嗒一声,门开了。
温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温国诚面前,皱着眉问:“你来干什么?”
温国诚一愣,将陶瓷娃娃捧到温晚面前,清了清嗓子:“当当——喜不喜欢呀?我出差的时候看见的,我记得你最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
温晚面无表情:“这种东西我八岁的时候就不喜欢了。”
温国诚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僵硬,他哦了一声,双手慢慢垂下去,低声道:“晚晚喜欢什么,告诉爸爸,爸爸给你买好不好?”
温晚说:“没什么事,我去睡了。”
温国诚说:“新学校怎么样?是不是不够好,再等等爸爸,爸爸马上就有条件带你移民,国外一些东西都很发达,教育也会出色一些,你去那边,更有利于你的前途和发展。”
温晚说:“随你的便。”
反正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温国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清脆的关门声硬生生截断。关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显得格外刺耳。他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仿佛望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温国诚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陶瓷娃娃上,指腹轻轻摩挲过娃娃光洁的脸颊,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不解与沉沉的疲惫:“这明明…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每次看见都会缠着我,让我买,现在怎么会不喜欢了呢……”
他不明白女儿已经长大了,相同的幼稚的示好已经不管用了。
温国诚在女儿门前静立了许久,想了许多事,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沉黯的墨蓝,直至完全被夜色吞没。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精心挑选的陶瓷娃娃,被留在紧闭的房门前。
月亮高悬,夜深人静时。
“咔嚓——”
轻微的锁舌转动声打破了寂静。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缝隙,纤瘦的身影敏捷地探出来。温晚飞快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随即伸手,将那个被遗留在原地的娃娃迅速捞起,便又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缩了回去,房门被重新严密地合上。
卧室内,温晚走到房间一侧那面特制的玻璃展柜前。柜内被分割成无数个整齐的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独一无二的陶瓷娃娃。
柔和的灯光在玻璃展柜上流淌,映出温晚安静的侧影。她站在摆满陶瓷娃娃的玻璃展柜前,刚吹干的发丝散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些精致的娃娃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是她用编号和名字仔细标记的藏品,是这个世界上孤独的灵魂。
它们彼此之间,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透明玻璃。这面墙就像一座华丽而孤独的沉默博物馆,记录着所有被收留、却从未被宣之于爱的惦念。
温晚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表面,缓缓闭上眼睛,慢慢俯下身,额头与冰凉的玻璃贴合,这样就能听见娃娃的声音。
“那是你的爸爸。”
“你不该怨恨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