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接的是谁——江家嫡子江煜尔。
昨夜皇上从公主的寝殿牡丹亭回来后,与公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提到今天江公子会过来。
太液池设了午宴。
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口的禁军侍卫逗他说话,小宦官才十六岁,长得白净,戴着个乌纱帽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左右就是问他奉谁的话来接人,他不愿回答,侍卫就围着他笑,说他假正经。
等正午时辰刚过,香车就从远处长街过来,侍卫看到马车也就知道接的谁了,戳着他说:“还以为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人呢,江家公子谁不认识,你就是跟着你师父身边学呆了。”
元易才不理他,马车停稳后,小跑了两步到车舆边说道:“公子,奴婢奉奉英公公的话来接您。”
侍卫打开车门,今日的天气很好,午间的阳光刺眼却不热,男子被侍卫拉了一把,他眉头皱了皱,显然是对阳光刺眼感到不舒服,他白又很高需要低头才能出来,身上佩鸣琳璆。
男子生了一张好面容,长眉过目,瞳如点漆,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小宦官低着头偷偷瞅了眼,男子转身去扶里面的人,和这张拥有迷人心智的脸不同,里面那个长了张天生的笑脸,看着和善好说话,下来后,好说话的这人和他笑说:“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
元易受宠若惊,弓着身子作揖:“侯爷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不麻烦。”
江煜尔今日束了冠,一顶云纹银冠,他向来不爱梳发,嫌拽着头发不舒服,毕竟是进宫,再不舒服也要老老实实戴着。
二人跟着元易进去,元易嘴严,这也是奉英公公让他在身边做事的原因,什么都不说,领着二人去太液池。
“江公子和侯爷进宫用膳?”
是个细嗓音,一抬头就对上舒贵妃身边的掌印太监得喜的笑脸,得喜脸瘦有锐利之意,和身上的阴柔融在一起,格外让人感到不舒服。
他微微低着背,抬头笑着看江煜尔。
“嗯。”江煜尔并不想理他,“公公慢走。”
得喜的笑深了几分:“不敢当,许久不见公子和侯爷,来给您二位请个安。”
江煜尔目光擦过他,揽着沈朝阳走了。
沈朝阳侧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目送他们的得喜,问:“他就是舒贵妃身边的大太监?”
他嗯了一声,路长,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元易低着头在前面,只能看到他的帽绳在前面摆动。
到了太液池元易恭恭敬敬送他们进殿,里面是明王顾天晚、佑王顾天佑、恒王顾天靖、誉王顾天澈。二人一进去众人就投来目光,江煜尔没动,沈朝阳拱手行礼道:“见过几位王爷。”
顾天晚笑道:“侯爷客气了。”
他坐在案几前,嘴角含笑,浓眉、狭长的眼,眉心有颗痣,顾家人都偏英气,只有他生了张雌雄难辨的玉面孔,耳上戴着玉珰。
顾天晚说完也没其他动静,沈朝阳一抬头就看到各个怪异的表情,或偷看,或皱眉,他疑惑看向江煜尔,也只是示意入座。
刚坐下没多久南元帝过来用膳,众人起身行礼,江煜尔注意到顾天晚是被身边侍从搀扶着艰难起身,一只手撑着案面,是左腿的原因。
南元帝摆摆手什么也没说,尚膳内侍过来传膳,无人说话,个个屏神静气,气氛压抑地几乎难以下咽。
江煜尔本来就睡醒没多久,吃得难受,文竹在旁边布菜,撇着嘴角夹了几个素菜。
直到南元帝用得差不多,公公端了茶水给他漱口,皇上不吃了,众皇子自然也就放下筷子。
拿着锦帕细细擦了手指,南元帝才说话:“今日只是家宴,何苦这般拘谨。”
江煜尔打量着他们,又把目光方向南元帝身上,正好皇上投来视线,南元帝道:“瞧着江家小子没吃多少,午膳用得不合胃口?”
江煜尔起身拱手,毫无忌惮地说:“宫中御厨都是顶好的手艺,自然不敢说不合胃口,只是几个王爷吃得小心翼翼,我瞧着也替他们难受得很,自然就吃不下多少东西。”
几个余光扫过来,江煜尔也不在意。
南元帝笑了两声,扫了眼几个儿子,说道:“为何小心,为何拘谨,自己心中清楚便好。”
他起身,只说:“阿煜陪朕去逛逛太液池吧。”
仪驾一走,整个大殿的气氛顿时松了口气,一个个歪的歪,靠的靠,顾天澈今年才十七,满腹牢骚想吐出来,见几个哥哥脸色难看,又看向沈朝阳:“沈侯爷待会去牡丹亭看皇姐?”
沈朝阳点点头,礼尚往来问了句:“誉王一起吗?”
顾天靖冷笑,斜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