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佑握着银筷没说话。
顾天晚看了眼他,垂着眉眼说好话:“这也只是谗言佞语,六弟如此咄咄逼人,只怕伤了兄弟之情。”
“呵。”顾天靖嘲道:“你倒是有底气说这种话,现在你最受父皇信任自然说得轻巧,你们就心疼心疼我和七弟吧!我们什么也没做就卷入这种纷乱中,这场午宴为什么让我们过来,父皇话里有话又说的什么……”
“六弟!”“六哥!”
眼看他越说越不合礼数,顾天晚和顾天澈都皱着眉忍不住喊住他。
顾天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几口,重重磕在桌上,扶着案几坐起来,恼怒道:“行,就我一个蠢货,破坏你们兄弟感情的坏人!我滚,我滚行了吧!你们就继续上演兄友弟恭的戏去吧!”
说罢甩着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顾天澈纠结几下,对默不作声的顾天佑道:“五哥别听他的胡言乱语,我去劝劝他……”
顾天澈和顾天靖一走,场面一下又静了下来,顾天晚抬手让侍从扶起来,跛着腿,接过侍从递来的手杖,肩一高一低,叹气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朝阳起身拱手道:“恭送殿下。”
人走完后顾天佑肩膀才松懈下来,今日宴席没酒,顾天佑端着杯盏喝了几口茶水,把心中的酸涩咽了下去,眼尾有抹红,侧着头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
“朝阳表哥也是这样看我的吗?”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话,只是心里不舒服,想找个人聊聊,而沈朝阳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倾听者。
沈朝阳看着他的侧脸,猜到最近这段时间也是这样过来的,怕帝王疑心,忧百姓揣测,看兄弟冷眼。
他垂下眼睫:“佑王殿下,我不知道。”
“佑王殿下……哈哈……”顾天佑被这声称呼激出眼泪,胸口轻轻起伏,喉间酸涩到不能说出任何话。
生气?委屈?他也说不清。
舒贵妃不是他亲母妃,应该说全部皇子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在这皇城内真情最是虚假。
从古至今兄弟残杀之事数不胜数,为防止皇子间被挑拨离间,妃嫔生起狼子野心,皇子从小就从亲娘身边抱给其他适合抚养的妃子身边。
顾天佑从小就知道舒贵妃不喜他,眼中永远都是恨意,只有在皇上面前才能流露出那点虚假的母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即使毫无血缘关系,即使他什么都没得到,也要被绑在曲家这条船上。
顾天佑喘了几口气,擦擦眼泪站起来,说:“我知道你们在背后都说些我什么,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行得正坐得端,别天天把我和贵妃牵扯在一块。”说完他沉默下来,才闷闷说:“我回去了……”
沈朝阳点头道:“殿下路上小心。”
要从沈朝阳面前擦过去时顾天佑站住了脚,低着头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小声道:“我听到她在找一个谋士,找没找到就不知道了。”
谋士?
沈朝阳道了声:“多谢。”
他带着春生去了牡丹亭,牡丹亭旁边宫殿就是先皇后的椒房殿,被内侍迎进去后就看到躺在亭台贵妃榻上躺着晒太阳的月华。
气色还行,身上盖着丝绸被,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的仙女,可惜这样的仙女一睁眼就荡然无存,只剩渗人的威压。
“朝阳来了。”
沈朝阳坐到圆椅上,金锁奉了茶,他道:“和几个王爷一起用了午膳,阿煜和陛下说话去了。”
月华撑着下巴露出笑,“肯定要说明年盛宴,现在京城内忧外患,我和天骄的事情只能委屈我们二人,让他当这个坏人呗。”
沈朝阳笑不出来,他嘴角上扬,即使不笑也是个含笑的模样,他道:“回来后我和阿煜转身去了瑞王府,他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背上挨了一刀。”
月华摸了摸腹部的伤口,其实早就能愈合的,总想着要让父皇看到她的惨状,听到的不算什么,只有亲眼目睹,他才能想起她母后死状。
内疚、悔不当初,以及失而复得。
这样才能让对方产生恻隐之心,不是非要提亡者,人总会厌倦、厌烦,要让他看到某样东西就会回忆起过去。
而他们,就是在这世上最好的遗物。
沈朝阳看月华沉默,问道:“午膳用了吗?”
月华笑了笑,“怕我饿死在皇宫?”
沈朝阳也笑,道:“谁敢把你饿着,堂堂南昭长公主。”
没多久江煜尔风风火火的过来了,坐到椅子上端起杯盏喝茶,脸上有点阴沉,一猜就是没什么好事。
江煜尔嗤笑:“陛下真的是老了,好坏不分了,还是说他真打算封贵妃当后宫之主?”
这句话让他们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