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窗边对弈,江煜尔喝了口茶水,道:“你少操点有的没的,到了还能不和你说?”
月华被他气得一肚子火,噌的一下坐起来,“你是不是贱!”
沈朝阳乐呵呵打圆场:“还有一个时辰,再睡会儿吧。”
江煜尔手里捻着黑子,看着棋局才缓缓说道:“现在这京城和这棋局差不多,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能下在哪,谁也不知道是死路还是扭转乾坤,你看完最近的信怎么想?”
“怎么想?”月华弯唇一笑,眼中是狠厉,“她敢打我的注意,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沈朝阳道:“舒贵妃身后是辅国公曲家这个三朝元老,又抚养五皇子,掌管凤印位同副后,难说能不能轻易动她分毫。”
江煜尔并不在意,翘着嘴角:“又不是非要把她拉下位置,只要在陛下心里扎一根刺,她迟早被质疑是不是真有狼子野心,陛下至今空着东宫,目的这不就达到了。”
月华却不信:“等着这么多年,突然犯蠢了?”
江煜尔道:“把监国之权独独交给天骄,她着急了呗。”
沈朝阳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深秋,南昭的秋天来得晚,一眼望去还是青山绿水,风掺着凉意袭来,江煜尔说:“到你了。”
看了眼棋局,沈朝阳笑道:“落子无悔,阿煜,你败了。”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京,月华打量着窗外场面,嘴角勾着笑:“等着吧,马上好玩的就要来了。”
二人不置可否,等着马车停稳在宫门外,江煜尔和沈朝阳先下车。
果然南元帝和其他几个皇子浩浩荡荡来接人,就连舒贵妃这个避嫌的都来了,展现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满脸担忧和皇帝说话。
五皇子顾天佑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懒得和她虚与委蛇。
江煜尔和沈朝阳下车后,金锁银锁扶着脸色惨白的月华下车,南元帝心疼坏了,抬手让贴身内侍奉英公公上前去扶一把。
舒贵妃争着去拉月华的手,眼泪汪汪慈爱道:“公主这一趟可是受了大苦,脸都瘦了一圈,实在让我心疼。”
众人哑然,沈朝阳看到月华眼里划过的讥笑,果然下一秒月华眼泪扑簌簌得掉。
舒贵妃还没碰到她,月华宛如一只蝴蝶似的扑到南元帝怀里,又委屈又可怜地哭喊了一声:“父皇!”
南元帝心都化了,也喊了声:“我的儿!”
“父皇,女儿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刺客也未能抓住,还害得贵妃蒙冤,这一路颠簸,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不能再在父皇身边尽孝……”
她说得言辞恳切。
哭得情真意切。
月华是南元帝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哪受过一点委屈。
南元帝当即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心疼道:“苦了我儿!”
她此刻低着眉眼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掉,唯有场上知道她真实面目的人瞠目结舌。
月华就如她这名字一般,夜空高悬明月投来的华光,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目光所视之处无人敢直视。
现在依偎在父亲身边当真是个可怜撒娇的小女儿,抽噎着诉说自己这一路的辛苦。
江煜尔心想:我靠,真TM能演。
舒贵妃手里绞着帕子,笑容险些挂不住,心里暗骂这个小贱人。她赶忙上去当慈母,握住月华的手,垂泪道:“公主无碍就好……”
月华反握住她的手,和南元帝说:“居然让贵妃蒙冤……实在是无妄之灾,娘娘对我对天骄如何,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到底什么人谗言佞语污蔑贵妃娘娘!”
“……”舒贵妃咬咬牙,拿着帕子擦着眼泪:“不妨事,公主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二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演,一时间竟没人能插得上话,直到奉英公公提醒道:“陛下、贵妃娘娘,外面风大,公主身子还未康健……”
南元帝赶忙拉住月华的手转身要走,后知后觉想起江煜尔和沈朝阳,说道:“江家小子和朝阳这次倒靠你们二人护着月华,朕该让人送些谢礼过去。”
二人拱手鞠躬道:“都是小辈本分,不敢居功。”
月华轻轻咳嗽两声,南元帝又紧张让人把大氅给她披上,到底没再说什么。
浩浩荡荡的仪仗回了宫。
江煜尔看着沈朝阳,问:“去看天骄还是回府?”
顾天佑没和他们一起进去,站在二人面前说道:“二位哥哥。”
他们也算是相熟,都在国子监读书由翰林学士教导,顾天佑比他们小两岁,今年刚弱冠,十五岁封了佑王,用发带半挽长发,看起来岁数更小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