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也在雨中喊着:“我瞧着前面前面有户人家!让人去问问能不能住一夜,这雨实在太大了!”
车厢里的人掀了帘子道:“那就弃车走过去吧。”
他们搬着行李又给主子披好蓑衣,顶着大风大雨往前走,道路泥泞不堪,走着摔着这才看到挂着灯笼的府邸。
牌匾写着:“江园”
小厮扣着兽面门环喊着:“有人吗!我们路过此地,可否能留宿一晚,等雨停后立刻离开!”
又铛铛铛敲了好半晌,被簇拥的男子拿帕子擦了脸上雨水,疑惑道:“难道没人住?”
旁边侍从指着门缝道:“应该有人住才是,大人你瞧,这里面亮着灯呢。”
“那真是怪了,再敲。”
付成林本是宛国今年秋闱中举的举人,被派遣到钦州这穷乡僻壤这地方当县丞,谁料到遭遇大雨,这地方廖无人烟,路又难走,却遇到这里的华丽府邸。
里面终于传来一声问话:“何人在此驻足?”
小厮赶忙道:“我主姓付,路过此地,雨一时停不下来,马车陷入泥地里了,能否让我们歇一晚,感激不尽!”
里面沉默片刻,才闷闷道:“我去问问主子。”
“多谢多谢!”
又等了大概两盏茶时间,里面打开了门,他们狼狈进门,只见是一条蜿蜒曲折长廊,回型建筑,灯火葳蕤,和门外看的一片寂寥之意截然不同,低调却奢华,这主人非富即贵,付成林心中惊疑不定。
侍从跑到开门小厮那拱手道:“我们是钦州付氏,不知能否向主人道谢?”
东宛九州,京城在通州,钦州离南昭边疆近,这个江园又远离人烟,这才躲在这修养。
小厮走在前面回头打量了眼他们,“主人不喜人多喧闹,我待会带你们去后院安置,不要乱跑乱看。”
雨水顺着瓦片连成线,付成林抬头望去,雷声轰隆,一道闪电劈亮天空,他惊恐睁大了眼睛,只看见一个个头戴斗笠的人在屋脊上蹲着,腕立在前,箭弩前的箭矢闪着寒光。
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寒意爬上头皮。
“诶,我们懂规矩,真是多谢哥哥开门,我们定不惊扰主人。”
“你们是从钦州城来的?”
“是,我们公子今年秋闱中举……”
付成林低着头强装镇定拉了把还要絮絮叨叨的小厮,道:“别吵着人家了。”
春生见他们只是普通路过的人,对着躲在廊下柱后的文竹摇摇头,他这才把刀推回刀鞘。
月华遭遇刺杀这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现在是八月初九,他们从玉京转移到钦州这个村镇江园,带的人并不多,就连离开玉京都是悄无声息行动的。
沈朝阳从窗缝看完后,关好窗转身道:“这雨下得急,他们也是没办法,只住一宿,明天雨停再让他们离开就好。”
男子面如白玉,剑眉星目,气质斐然,肩上披着薄毯半倚在榻上,抬起眼时目光凌厉,他道:“不知底细,你又怎么知道是什么人。”
沈朝阳微微一笑道:“我瞧着他们拿的东西都是些书卷衣裳包裹,这里地方偏僻,除了走小道的外来人,八月正是秋闱,大概是调遣来的地方官。”
江煜尔无奈摇头,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朝阳道:“现在京城只知道月华遇刺性命垂危,却不知道我们连夜到了东宛边疆这处,京城现在到底怎样了?”
江煜尔道:“防止被人发现这处住所,信也收不到送不出,如今彻底成了睁眼瞎,只能等这大雨停了后赶快回京。”
二人相顾无言,沈朝阳端起茶轻啜后,外面春生进来,道:“已经安置在空院,听他们所说是钦州城人士,主子是秋闱中举的举人。”
江煜尔勾着笑,道:“还真让你说准了。”
沈朝阳浅笑道:“不过是猜测而已。给他们准备好热水和衣裳,再准备些晚膳送过去,估计行李也都湿透了,帮着收拾收拾。”
春生应了声:“是。”
江煜尔看他一眼,有些不满沈朝阳对别人这么贴心的行为,却无可奈何,“月华还好吗?”
沈朝阳道:“傍晚的时候受了凉,就发热起来了,医师都候在身边也没什么大事。”
“活该。”
一说到这江煜尔就来气,也不想管沈朝阳会不会斥责他,咬着牙根骂道:“平时威风凛凛,聪明绝顶的人,妈的,这次又犯什么傻,脑子是不是有病,险些就没命了,明知道是死士非要往前面走,手上拿着武器居然还迎面接了一刀,不躲不闪,这下好了吧,老老实实躺床上养伤去吧!”
月华浑身是血的一幕似乎还在眼前,幸好只是匕首没有危及生命,知道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