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祭典
    “在哪沾的花香,损了茶味。”江煜尔放下杯盏,他鼻子向来灵敏,嗅不得熏香胭脂,膳食也是六国名厨绞尽脑汁的研究。

    闻言沈朝阳笑了笑,也替香月松了口气,“这小丫头是在园子里侍弄花草的,身上沾了花粉也属正常,让文竹重新煮一壶吧。”

    使了个眼色给清夏,她领着担惊受怕的香月退下了。

    江煜尔斜睨了眼沈朝阳,“你对这丫头倒是格外的好。”

    沈朝阳依旧是那副没脾气的温和模样,解释道:“你或许不记得了,我倒还记得她。”

    他微微颔首,示意沈朝阳接着说。

    “那时候我爹娘还在江镇,春日一个扎着双丫发髻的小丫头溜进山上摘梨花,见着我娘后拉着她的衣裙喊仙女姐姐,我娘见她可爱,抱着哄着吃了几块糕点,被她祖母找到训了几句,哭得可怜,我第一次来这见着也就认出来了。”

    沈朝阳声音平淡,笑着叙说往事,心中无限凄凉笑意难以撑起来,江煜尔见他这样叹气道:“再有两月就是景国祭祀盛典,本来过来就是为了还愿,结束后就回南昭了。”

    已经是三伏天,湖心水榭四周通风,挂着纱幔,这纱又叫月影纱,刺眼的太阳照下来也能变得柔和,中间摆放了一坛冰块,并不觉得闷热。

    又如此过了几日,江煜尔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月华了,赶忙让暗卫打探打探消息。

    虽说他俩是有些过节,也只是小打小闹互看对方不顺眼,说到底是沈朝阳的亲表姐、南元帝最疼爱的公主,江煜尔左右也要关心一下月华可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打探消息的暗卫回话,公主在山林等到一只山君,毛如白雪,眼如冰蓝宝石,虎啸响彻云霄,利爪能破岩石,身形矫健,本在绞尽脑汁怎么抓住,突然发现这只白虎怀孕了!月华最近全心全意伺候那只怀孕的母虎……

    江煜尔坐在榻上一时无言以对。

    期间不少官宦、商户都给江煜尔送了帖子,吃食、玩乐他向来看不上,为了让他出席都是费尽心思地研究宴席。

    江煜尔如同帝王宠幸后宫嫔妃般在其中挑选,带着沈朝阳居然把玉京各种好玩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特别是一个富商为哄他高兴把郊外山中天然温泉池供了出来,江煜尔带沈朝阳去那泡了几天,沈朝阳看起来气色又好了不少,能骑马打猎,几人玩得不亦乐乎。

    听雨、抚琴、品茗、探幽、对弈、骑射,几乎雅事做尽,转眼七月。

    衣局送来新做好的衣裳,特意让人准备了几身雅致简单的便装,毕竟是祭典不能穿得太过招摇。

    沈朝阳要还愿的寺庙叫菩提寺,百年寺庙,小的时候沈朝阳体弱多病,沈母与沈父带他来寺庙住了半年,戴着开了光的佛珠,倒是顺遂至今,眼看七月十五中元节难得的一次盛典,他便觉得来还愿。

    原本月华来景国是为了白虎,没想到遇到母虎怀孕,她一心投进抱幼虎的心思中,转眼幼虎满月,几人商量后打算结伴归京。

    中元节是道教地宫诞辰、佛教盂兰盆节,民间祭祀祖先,会在湖上放花灯祈福。

    从辰时所有佛寺道观敲响洪钟,钟声悠扬回荡在山间,信徒遍布六国各地,在这日子前来求神拜佛诉说夙愿。

    这样的机会六年一次,宫里御驾声势浩大的前往万寿寺祭祀,百姓也往他们信仰的佛寺道观前去,人满为患,车驾也是挤不进去的。

    江煜尔、沈朝阳、白文景、宋思之、季怀玉,五人早早来到菩提寺山下,看着长长阶梯跟着百姓往山上走去。

    中元节穿得朴素,一眼望去全是黑白色,江煜尔身上一个饰品也没戴,腰间只挂了一块上乘的玉佩,身后侍从侍女紧跟着,路上遇见拉着孩子边走边跪的妇人,沈朝阳紧抿唇瓣脸色有些苍白。

    江煜尔扶着他在耳边缓缓道:“我知你来这会触景生情,当时我就劝过你别来,你非说现在身子至今康健靠着佛祖保佑,必须来此还愿,捐香火,见见当初相识的老师父,只怕你又得伤心。”

    沈朝阳沉默了一会儿,站在长阶往下眺望,能看见山下流动的人群,山林树木粗壮,两侧香樟树树枝疯长交织成一个拱门,阳光都透过缝隙,斑驳光影洒在每个人的肩上,鸟鸣蝉鸣从四周传来,山上还有不少动物,倒都不怕人,时不时从树上露出头。

    季怀玉文弱,这才走了一半被侍从搀扶在肩上,气喘吁吁地问:“不走了吗?”

    沈朝阳笑笑,“得上去还愿啊。”

    见他坚持,江煜尔也不好说什么,撑着他手臂往上走。

    菩提寺有棵百年菩提树在庙里,上面挂满百姓的祈愿,一条条红绸带随风飘扬,好似挂满了耀目的红灯笼。

    威严诵经,敲木鱼,盘佛珠的声音从里面阵阵传出。

    龙脊曲折建筑,黑瓦黑屋尽显庄严肃穆,房檐的风铃叮叮作响,寺庙被绿景包裹其中,跨过大门,入目的是袅袅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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