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宾馆是江城老牌国宾馆,植被茂密,绿树成荫,方默及钱总等人下榻于此,晚饭地点也定在了这儿。
包厢内弥漫着粮食酒香,江省发改的项凯说,众诚任子华接受调查后咬出了江城的人,江城找到了杨宇德求情。
上周末霍朝焕和母亲一起去医院看望杨妈妈时,杨妈妈就提了这事。
赵之树道:“他在京市等着不就成了,怎么还自己跑到江城来。”
话音落下,坐在主位的方默仰头饮尽杯中酒,若有若无的目光投来,谢朝恩全当没看见。
方老板猜错了,霍朝焕没来找她。
她大学和顾京帆恋爱时就听过许多传言,宫闱秘事,红墙秘史,自然也包括霍朝焕,他是圈子里的名人。
大家都有探究欲,尤其是对不可说权力的窥私,她没当回事,毕竟外面一年到头挂着霍家专题,哪儿都是某知情人士透露。
越低调,越深挖。
她了解霍朝焕,比霍朝焕以为的更早。
后来又听说了许多,Bryan大概非常恨她,恨她让他丢失了翻身的机会,所以他夫人又明里暗里透露了许多
——那些让她不要以为自己有多特殊的消息。
她知道霍朝焕喜欢她,一开始就知道,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是掩盖不住的。
所以从大西北飞回江城前,她打电话问他——你喜欢我吗?
对,她还是不死心。
太安静了,最近太安静了。
和梁明宪的电话很安静,她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有安静在流淌。
和方默的沟通很安静,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只有她六根清静,她力量不够,方默在保护她。
但她不想。
酒桌上,钱总老泪纵横,自从他站队方默后,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他的妻子子女被限制出境,他隔三差五被上面叫去谈话,指导组已进驻万策证券三个月了,时时高压。
他说他其实早就想跑了,四月份和众诚合作,也是为了搭上祝凯泉背后的霍朝焕,然后平稳落地离职。
钱总说着,目光投过来,“但老林派朝恩抢了众诚的合作,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但方默空降后,他看清局势,想离职去港大教书,他对权力早无眷恋,唯独对简灵一龚玉翰时时放心不下。
言即此处,一贯强势的简灵一也不忍眼眶蓄泪。
酒杯滞空,她低头,要敬钱总一杯,钱总摇摇头,一饮而尽,“不怪你,你不容易。”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老天比较眷顾我。”
曾经方默问她,你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能坐在您面前,说明我是个幸运的人。
对啊,怎么不算幸运呢。
她父母离婚,但并未视彼此如仇寇,她不必做二选一的痛苦抉择,又承袭了母亲冷静锐利的品格和父亲热烈飞扬的个性。
她有爷爷奶奶,有那么多好朋友,后来遇见顾京帆,结识Terry,参与亚荣资本创立全程,怎么不算人生大造化呢?
顾京帆纵使万般不是,但也提供了大平台,若非如此,她无法结识钱总,更无法直接进入万策证券总部。
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走进那家音乐厅,顾京帆会凑过来,完成与她的初见。
哪怕是亚荣出事,顾京帆带着阮从斐跑到国外,把她和Terry留在国内接受调查时,她也这么想。
她宁愿被浪潮拍死,也不要沉入无趣的死海。
方默为什么不能相信她呢?
——尤其又回江城。
平静,美妙,窒息。
早早预料到内心狂澜,所以上飞机前,她打电话问霍朝焕——你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响起霍朝焕的声音。
他说,大概吧。
好的,于是她说,谢谢你。
她一开始就知道他喜欢她,不然他不会容忍。
很好,霍副会长也没有否认。
但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
酒局结束后,谢朝恩没有回酒店,打车到江边吹风。
还记得四年前,刚到万策证券工作,有人问她是哪人,她说江省惠平市。
谁来问都是惠平人,但她的标签还是江城人。
显然,大家并不想多记一个陌生城市。
后来她也懒得解释了,为了减少大家的记忆成本,再被问她就说江城的。
Mike吴有次收集资料看到她身份证,大咧咧问,“朝恩,你不是江省省会江城人吗?怎么身份证上写的江省惠平市?惠平是哪啊?也当过省会吗?”
她搞不懂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