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他应该在和杨宇德通电话。
指尖在对话框上犹豫片刻,算了,还是不要给领导发这种低质无营养内容。
早市是老头老太太主场,各个手上都拎着红色白色塑料袋,她跟准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老太太,老太太买什么,她就跟在后面买什么。
不一会,她手上也拎着红的白的塑料袋。
西北的天很近,云低低的压下来,风声呼啸,戈壁无边,提着一兜子菜往回走,又无端生出几分惬意。
一顿回笼觉睡到中午,晕晕乎乎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她微眯着眼打开手机,付女士发来微信,说下午7点吃饭,正巧霍朝焕也打来电话。
“吃饭没?”
她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还没从睡梦中缓过来,声音懒懒的,“吃了。”
“骗子。”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嗯,领导说的对。”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敲门声,转而又恢复安静,霍朝焕的声音再度响起,“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知道,还没定,再说吧。”她将手机换了个边,“我坐地铁就行。”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谢朝恩听的模模糊糊的,越听越困,开始胡言乱语,“今天天气真好啊。”
半晌,一阵嘎吱声顺着听筒传来,随即涌入的,是猛烈持续的雨声,听着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轰鸣,她仿佛能闻到湿润的水汽。
“对啊。”霍朝焕低沉的声音伴着雨声传来,“京市在下雨。”
“嗯,那很好了。”她说,“下雨快乐。”
挂断电话后又在床上躺了会,心里盘算着备菜炒菜的时间,三个人,四菜一汤就差不多了。
行,那再躺会吧。
直到下午四点,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厨房窗台外飞来一只小鸟,貌似是粽颈雪雀,在窗外蹦蹦跳跳,像个毛茸茸的小球。
她很喜欢小鸟,赶忙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玉米,剥了满满一掌心的玉米粒,小心翼翼拉开窗户,将玉米粒放在窗外。
玉米粒好像太大了,她又剥了一掌心玉米粒,又用擀面杖碾碎,将这一小捧玉米碎放到窗外。
伴随着小鸟唧唧啾啾的声音,谢朝恩开始择菜洗菜,刚切好肉,一抬头,窗外又多了几只小鸟,她擦干手,打开手机就是拍。
太阳一点点落下,小鸟也飞走了,砂锅里的玉米排骨汤咕噜咕噜地翻滚,隔着毛巾掀开锅盖,一阵裹挟着玉米清香的肉香扑鼻而来。
客厅墙上的挂钟转到下午7点,付女士的消息也随之而来:【得晚一点,你先吃吧】
哼哼,她就知道,所以最后一道青菜还没下锅。
这边天黑的慢,直到晚上九点,天色沉下来,滤水框里的青菜有点蔫巴了,她打开水龙头灌满水,差不多泡一个小时就又能变清亮了。
闲着也是闲着,谢朝恩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江城不南不北,但吃饭必须有绿叶菜这点很南方,她心里总惦记着滤水框里的那点绿色,时不时跑过去看一眼。
从前和梁明宪恋爱结婚时也是这样,等啊等。
但她也上班,没时间做饭,梁明宪请阿姨做饭,但他们都不习惯家里有外人,阿姨做完饭后就会离开。
阿姨做饭更顾及她的口味,因为她才是吃热饭的人,梁明宪赶不上热乎的,往往都是自己热一热,再怎么好吃也比不上第一顿。
当然,要是她熬夜到转钟,会让他先去洗澡,她来热饭。
看着梁明宪坐在餐桌前吃饭,她会靠在墙上,双手环胸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坐下来和我吃一顿饭?
要不要也这样问问付女士呢?
但鬼使神差的,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尘封的,远在京市的手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