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描述难倒了一贯平和的付女士,付女士似乎在思考怎样开口才能不那么尖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朝恩想到自己刚刚的描述都忍不住想笑,答案昭然若揭,何必让妈妈为她担心呢。
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又转了一圈,付女士终于开口了,“抛开补充不谈,仅仅说他是二代,我就不赞成。”
付女士继续道:“能在年轻时体验不同的人,不同的感情是好事,但这种体验,是建立在物理安全的前提下。士农工商,三六九等,妈妈虽然一直在象牙塔,但有基本认知的,你比妈妈强,一定更清楚这些。”
妈妈和魏文心一样,做学术的就是一针见血,“妈妈丝毫不怀疑十年二十年后,你能取得毫不逊色于二代的成绩,但在这十年二十年之间呢?受了委屈谁能替你出头?”
“当时你和梁明宪在一起,我就不是很赞同,但···也没反对。”付女士又道,“我和你爸爸吵架,和你木叔叔吵架,但我们是平等的,他们错了就他们道歉,我错了就我道歉,都不想道歉就等双方家庭来调和。”
“假设你和梁明宪结婚了,你俩吵架,我想找亲家调和,都得提前找人家秘书预约见面。这还是建立在梁家仁厚的前提下,按你的说法,现在这个二代更不好来往,那你的依仗是什么?”
和梁明宪闪婚闪离这事她没敢告诉家人,身边只有魏文心和秦鹤宜知情,只能说幸好没说。
付女士的意见已经很清晰了,总之就是希望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双方家庭能平等对话的,经济条件可以更好,但阶级地位不能差太多。
付女士又问,“文心不是介绍了清大师兄吗?那孩子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没后续了?”
嘶···怎么说呢,谢朝恩道:“师兄不想要小孩。”
“你想要小孩?”付女士显然有些惊讶。
“对啊,这点我没遗传你。”
不止付女士,魏文心当时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
大学时,她、魏文心、秦鹤宜、林琅,她们四个一起去大理旅游,那时候都没钱,就两个两个的挤一张床,白天暴走完后,晚上就躺在民宿里谈天说地。
从娱乐圈八卦聊到未来想做什么,从化妆技巧聊到鬼故事,从刷到的土味小视频聊到未来婚恋。
她们三个都不打算生孩子,魏姐要献身学术,秦鹤宜讨厌小孩,琅姐觉得养小孩压力太大——除了她。
她就好像一个叛徒,另外三个都不可置信。
她当时被几个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质问拱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娶一个顾家的丈夫,然后生一个小女孩。
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小孩。
林琅很直接,说你就放屁吧,你不可能喜欢顾家的男人。
秦姐玩梗,说顾京帆怎么不算‘顾’家的男人。
魏文心没说话,魏姐似乎在思考什么,可惜关灯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直到返回京市,她们在渝市中转,半夜睡在机场凳子上,魏姐又想到晚上被轻轻带过的话题,问她为什么想生小女孩。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魏文心当时的眼神,很难形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脏好似漏掉一拍。
昏黄的灯光描摹着付女士惊讶的神色,她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要小孩?”
“我听到的呀。”谢朝恩得意地挑眉,“就是你们决定要离婚的那晚呀,我偷偷躲在被子里看书,没睡着。”
话音落下,随即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显然,所有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饭也吃完了,她们仍旧坐在桌子两边,都不由有些尴尬。
谢朝恩不免回忆起前些天和爸爸吵架,她说她爸事多,妈妈就没有这么多事。
她爸说你妈当然没有这么多事,一年到头你们会聊够三十分钟吗?
她当时还挺生气的,现在再回忆起来,她爸说的还真没错。
果然知子莫若父啊。
半晌,她看着桌上的空盘,主动打破沉默,“明天晚饭我来做吧,我做饭可好吃了。”
付女士垂着眼睑,轻轻点头。
大西北天黑的晚,亮的早,不得不说很适合打工人。
她一早就起床了,付女士和木叔叔更早,天还没亮就出外勤了。
高海拔的温差大,一开门风就灌进来,胡乱吹着,她裹紧衣服出门,不让凉意透进来。
当地的早市还是蛮有意思,热腾腾的香气飘荡着,她随意买了个肉卷,轻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一口口吃着,向早市更深处探寻。
酸奶、杏子、瓜果、干果、牛羊肉···琳琅满目,将没吃完的肉卷放回塑料袋,随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和发小们的五福临门群里,又单独给秦姐发了一张。
很明显,这个点年轻人都在睡觉。
哦不对,霍朝焕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