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恩真该去拜拜了,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没处理,后院又起火了——当然,和顾京帆梁明宪霍朝焕无关。
顾京帆飞巴黎追阮从斐去了,梁明宪避她如蛇蝎,再没出现过,霍朝焕嘛···自从上次争吵后,她就只能从一些谜语人八卦里窥探一点踪迹。
是这样的。
他想找她轻而易举,她想见他难如登天。
她从前努力营造的那点人人平等的氛围,是他允许营造的,就像杨宇德祝凯泉他们插科打诨没大没小,也是他允许的。
霍副会长就喜欢那种活泼幽默刺激,带点冒犯的挑衅感氛围——前提是不损伤他的核心利益。
她曾经仔细思考过他的核心利益究竟是什么,霍朝焕似乎也很期待她的答案
——但她回避了。
不是欲擒故纵,是确实还没抓到。曾经的朕即天下,其实是位高权重者的共性,尤其是对霍朝焕这种出身的人,所以她当时耍了个滑头。
越相处越觉得,人和人之间,权贵和权贵之间,还是不一样。
他看起来随和恣意,但举手投足间总不经意流露出一种神秘危险又凛冽的气质。
她曾经认为他随心所欲又虚无缥缈,但在对华卓对众诚的问题上,他又展现出一种极其冷静果决又强势掌控的气魄。
而对待关键问题,她不说不确定的话。
所以直到分开,霍朝焕都没等到她的答案。
她现在也懒得想了——更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谢朝昭竟然从普林斯顿休学,要回国当明星?!关键她爸妈还同意了,谢朝恩简直不可置信。
谢朝昭抱着她撒娇说,姐,什么我爸,那也是你爸。
秦鹤宜劝她别管,说小妹妹都有明星梦,吃点苦头就放弃了。
她想管也没地管。
之前堂妹明珂选学校,她还能保证无论选什么学校什么专业,等毕业了她都能安排体面高薪工作,这才让二叔松口。
但谢朝昭这···能不能在她有人脉的领域折腾?
她一个跨洋电话打过去,直接说,我是谢朝昭她姐,不是她妈,不要把人甩给我。
没甩啊,她爸说,我有个老同学在国内当编导,已经在安排了,不用你管。
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老同学嘛,多年未见,饭桌上吹牛侃大山,她爸听进去了,年轻时候一直想进娱乐圈出风头,但没人脉没背景也没成。
现在可算逮着机会。
关键是男人在饭桌上说的话,和在床上说的话没什么区别——这能信吗?
她说行行行,但好歹等谢朝昭读完大学吧。
她爸总算靠谱一回,说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最近有个试镜机会,朝昭自己就把休学手续办了,他不想逼孩子,劲头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她简直被气个半死,说你当年不也逼我和俞述分手吗?拿出那个劲头逼谢朝昭一把。
那不一样,她爸说,当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是朝昭的梦想,但你的梦想不能是和一个没有前途的男人恋爱。
爸爸又说,不管你怨不怨我,我是非常自豪的,你妈当年也想直接阻止啊,但她不想当恶人,我说我来,我来当。
“对朝昭也是,我来当恶人。”
行,她无话可说。
那就不管呗。
可真不管吧,看着妹妹年纪轻轻就被灌酒又于心不忍,替妹妹喝了酒后带着人回公寓,秦鹤宜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顺嘴劝谢朝昭,说这条路很难走的,一般人把握不住的。
谢朝昭倒是有点韧性越挫越勇,说,这是必须经历的,我能忍。
她彻底没招了。
就像看见一个女人,在深夜翻出那道院门,你不知道她要去哪,也不知道她要追逐什么。
但你知道,你拦不住她。
Terry推辞说他不涉足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所以她找上了奚小姐。
清吧卡座里,奚小姐恍然大悟,“哦~顾京帆没把你当回事,所以懒得帮忙是吧?”
谢朝恩低头笑了笑,正要接话,奚小姐突然毫无预兆地捏住她耳垂上的粉碧玺耳坠,嘴角溢出一丝轻笑,“不帮忙也就算了,顾京帆没送点好首饰?这东西还没路灯亮堂。”
她知道,这是一种权力的炫耀,一种带有狎玩意义的羞辱,,每一下漫不经心拨弄的潜台词都是——“看,我能随意对待她,而她不能反抗。”
她能吗?
其实可以。
咫尺之间,不过就是三刀六洞。
但没必要。
有梦想确实了不起,她有,她妹妹也有,这是好事。
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可以为理想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