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意欲开口的前一秒,她心跳骤然加速,一种冰冷的预感爬上脊背。
谢朝恩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熟练点开一个好友的电话号码——
这是她开会溜号的惯用手法。
“喂?”她撑着沙发站起来,“嗯,您说···”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包厢内所有喧嚣、暧昧、起哄和即将宣判的答案。
她拐进夜风穿行的连廊,要是下场雨就好了,淅淅沥沥,迷迷朦朦,雨珠会顺着睫毛啪嗒啪嗒淌下来。
分明是酷暑难耐的炎热夜晚,她却感到一股草木湿气钻进骨头,一阵激灵后,从薄荷绿长裙的夹层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烟,夹在指间。
她不爱抽烟,但看着青白烟雾缭绕眼前,仿佛也能得到镇定神经的心理暗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她离场的时间确实太长了,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是Terry找了出来。
Terry说了一大堆,什么还以为她要和京帆再续前缘,什么季准突然问起她,什么搞不懂霍朝焕怎么也来了,又讲起霍朝焕的嫡系大洗牌。
Terry说个不停,谢朝恩心念一动打断他,她异常平静下来,捕捉到她唯一在意的那点信息,“···他喝酒了?”
“嗯?什么?”Terry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随机反应过来,“嗯,梁明宪要开车,最后自己喝了罚酒。别说,梁主任今天真给面子,回答了那么多问题···”
得到Terry的确认,她怔愣片刻,随后忍不住低头轻笑,“他喝酒了!”
他竟然选择喝酒。
她开心起来,醉意早被夜风吹散了,但酒精似乎还融在血液里,四肢百骸一寸寸发麻,她笑的前仰后合。
“他喝酒了。”
树叶扑簌下,只有她的笑声。
半晌,她捂着脸坐到白玉栏杆上安静下来,Terry看她的眼神和看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没有区别,他问,“你喝多了吧。”
谢朝恩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帮我把顾京帆叫出来。”
“嗯?”Terry彻底傻了,眉头拧成疙瘩完全跟不上她的跳跃思维,“干什么?吵架?”
“我要和他复合,就今晚,就现在,就在这场聚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