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令在四十八小时后被撤销,市场监管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简短声明,称经过核查,“沉璧斋”工作室相关手续齐全,此前检查系接到不实举报所致。虽然声明措辞谨慎,但足以洗刷顾沉璧身上的污名。
与此同时,林薇放出的那些关于赵鸿远垄断市场、打压同行、行贿官员的证据,开始在圈内小范围流传。虽然尚未在公众层面引爆,但足以让赵鸿远焦头烂额,疲于应付来自竞争对手和合作方的质疑。
风暴看似暂时平息,但沉璧斋内依旧一片狼藉。被打碎的器皿,被翻乱的原料,都需要时间整理和恢复。
这天下午,顾沉璧独自在工作室里收拾。夕阳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秦峥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顾沉璧背对着他,纤细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他脚边放着几个纸箱,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抢救回来的香料和笔记。
听到脚步声,顾沉璧回过头。
“你来了。”
“嗯”过了两秒秦峥似乎觉得太冷淡,补了一句,“来接你下班。”
秦峥走到他身边:“需要帮忙吗?”
顾沉璧摇摇头,撑着膝盖站起身,因为蹲久了有些眩晕,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秦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顾沉璧站稳,“就是有点累。”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阴影,脸色也比平时苍白。这些天,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秦峥小。
秦峥看着他,忽然问:“今天几号?”
顾沉璧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十月...二十三号吧?怎么了?”
秦峥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语气如常:“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走吧,林琛和沈墨明天会来帮忙。”
回去的路上,顾沉璧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流转,却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觉得很疲惫,是一种从心里透出来的累。风波暂时过去,但那种被窥视感觉,依然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头,让他觉得恶心至极。
他没有注意到,秦峥开车的方向并不是回公寓的路。
车子停在一家饭店前。
“这是...”顾沉璧感到诧异。
“吃饭。”秦峥言简意赅,率先下车。
菜馆环境清幽,只有寥寥几个包间。他们被引到最里面的一间,推开移门,是一个带着小小庭院的和室。竹影婆娑,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
“怎么突然来这里?”顾沉璧脱下鞋,踏上榻榻米。
他不记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能让秦峥专门推掉行程的日子?除了建军节就是国庆节了吧。
秦峥在他对面坐下:“先吃饭。”
菜肴很美味,都是些清淡却费工夫的时令菜。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工作室的恢复进度,或者接下来要完成的订单。
饭后,侍者撤去碗碟,送上了茶点和水果。秦峥却没有动,他看着顾沉璧,忽然开口:“你的生日,是今天吧?”
顾沉璧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你怎么知道?”
他的生日,他从未对秦峥提起过。连他自己,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后,都几乎忘了这个日子。
秦峥没有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盒子,推到顾沉璧面前。
“生日快乐。”
顾沉璧怔怔地看着那个盒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鼻腔。在这种时候,在他自己都忘了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并且为他准备了礼物。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名表或珠宝,而是一把钥匙。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钥匙。钥匙下面垫着一张折叠的便签。
“这是...”顾沉璧拿起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
“你导师留在学院图书馆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托了些关系,把它取出来了。他说,等你真正懂得禁锢与自由含义的那天,再把它交给你。”
顾沉璧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峥,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攒多天的情绪一瞬间喷涌而出。
导师。是顾沉璧最不想回忆也最想念的人。顾沉璧不懂,不懂为什么导师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引领他,又匆匆离世,像是舍不得给人间留下什么东西似的。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便签,展开。上面是导师熟悉而略显潦草的字迹:
「给沉璧:
当你拿到这把钥匙时,想必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