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和沈宥怜想象得不太一样。
刚进玻璃门,她的目光就被长长廊道左右两侧墙壁上的涂鸦吸引。不规律的色彩这一笔那一笔,线条凌乱,风格怪诞。
沈宥怜跟在裴识舟身后,默默打量,感觉这里不像录音室,更像艺术家的画廊。
拐过一个弯,她被领进一间房间。
沈宥怜顺手把门关上,问:“这是哪儿?”
“我最喜欢的地方。”裴识舟说。
他站在桌边,木质的桌面上散落几张乐谱和皱巴巴的纸团。裴识舟拾起纸团丢进垃圾桶,拉开椅子,回身看向沈宥怜:“你坐这儿吧。”
沈宥怜没应声,迈步走近。椅子很软,她丝滑转了半圈,注视着裴识舟的背影。
男人走到对面的小台子上,中心处置着张高脚凳和立式麦克风。他插着兜扫视,又挪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把电吉他。
是她在家里见过的那把。
裴识舟捕捉到她的视线,垂眼看向怀里的吉他,然后笑了下:“你认出它了?”
“嗯。”她如实道。
沈宥怜欲言又止:“其实……”
“其实什么?”他问。
……其实那天她撒谎了,节目里多看了那把吉他几眼,是因为想起了他这把。
沈宥怜酝酿半天,摇摇头,还是没说出口。
裴识舟弯腰连接设备,坐到高脚凳上调试,间隙里抬眸看向她,哼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
沈宥怜郁闷:“你又知道了?”
“是啊。”裴识舟信誓旦旦,“在拉尔梅峰那家乐器店的时候,你想到我的吉他了吧?”
“……”
“我当时录节目的时候没想起来,还以为你偷偷进我在家里的小工作室了。”他说,“后来才意识到你是什么时候见过它。”
“你知道就好,”沈宥怜理直气壮,“见过的东西多多少少会留下印象,我之前又没接触过类似的乐器,想到了也正常。”
裴识舟歪头,笑得有点坏:“你又在想什么?我可没说不正常。”
“我是怕你自作多情,”她淡声说,“毕竟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
对面的男人嘴角抽了抽。
沈宥怜瘫倒进椅子里,并不打算和他吵架,方才在餐厅已经吵够了。她借着椅子转了一圈环视,眨眨眼:“这里不是录音室。”
“是我平时写歌的地方。”裴识舟说。
她好奇问:“为什么最喜欢这里?”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最喜欢待在家?”裴识舟没好气道。
沈宥怜轻蹙眉:“我又没说。”
“哦,那就是我看出来的。”他淡定接话,“谁不喜欢让自己感到舒服的环境。”
她听着这话,掀起眼皮。
这个房间面积不大不小,四面都做了隔音墙,极其安静。整体色调大多是简约的米色,灯光暖黄。小台子旁边有音响,不远处还置着一座钢琴。侧面的玻璃柜中还有很多乐器,看得出来被主人精心打理保养过。
她身侧还有一个区域,放着米白色的单人软沙发,以及一张很长的躺椅。
躺椅上还有条毛毯。
沈宥怜想起来,他那条微博的照片应该也是在这儿拍的。
“所以你平时不回家,都住这里吗?”沈宥怜问。
“嗯。”他说,“方便,待着还心情好,何乐而不为?”
“那个躺椅,你睡着不挤吗?”
“怎么?”
“……就是它看着只有你整个人三分之二长,应该和你睡家里沙发一样施展不开吧?”
裴识舟失笑:“那你估计错了,这躺椅跟我的身高挺合适的,睡着很舒服。”
“而且我回家又不经常睡沙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躺沙发上睡觉。”
“……”
沈宥怜哑火半晌,说:“你管得着么。”
“是,我管不着。”裴识舟差不多调好音,轻声道,“也不知道是谁睡觉不老实,有几次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后面两句,她没听见。
裴识舟嘴角微勾,回想起某天凌晨回家时的画面。
客厅里漆黑静谧,他站在玄关处换鞋,动作放得极轻。
那段时间他不爱回家,经常住在工作室。一是工作忙,二是才和沈宥怜吵过架,和她共处一室总觉得尴尬。
难得回去一次,也挑了大半夜,想着她肯定睡了,不用碰面。
裴识舟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往沙发边走,顺手将包放在茶几上。
眼睛适应了黑暗过后,他方才走近,便发现沙发上窝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