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怜：“？”
她在阴阳怪气，他没听出来吗？
“坐过来点儿。”裴识舟说着，抬眸看她，低笑，“你都喊我少爷了，咱们不得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恨不得把耳朵塞上，沈宥怜闭了闭眼，椅子后撤起身，向他投去警告的目光。
裴识舟恍若未闻，得逞地收回视线。
沈宥怜在他附近坐下，旁边隔了一个座位。
服务员趁机给她递来一份菜单，然后顺势介绍起他们店的招牌特色菜。
她镇定地翻动菜单，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只觉得哪儿哪儿都怪。
结婚这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她和裴识舟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以往在家里他都不回来，中午一般有阿姨做好饭便离开，晚上沈宥怜又不吃碳水，通常自己弄个沙拉之类的解决。
压根没有同桌吃饭的机会。
此刻那个人就和他隔着不到两米，服务员介绍的声音渐渐停下，静谧的空间里，她甚至能听清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啪”地一声，裴识舟合上菜单。
他将菜单和笔递回给服务员，双手环抱在身前，向后瘫进椅子里。
然后侧头瞥向沈宥怜。
“还没点好？”他轻声问，停顿两秒，又说，“我知道你晚上一般不吃饭，这家餐厅有专门的减脂餐区域，挺不错的。”
她听着，微微讶异地抬脸看他。
指尖恰好翻到菜单上他所说的那个区域，沈宥怜眨了下眼，很快落笔打勾挑选。
菜单还给服务员后，她便撤离房间，包间里一时只剩他们俩。
谁也没率先开口，仿佛两个陌生人在等一顿不相干的晚餐。
沈宥怜想到裴识舟说的事，掏出手机，打算给沈知远发个消息。
她点开聊天框，时间还停留在那天跨年夜，她拖着行李箱从沈家离开。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知远发来的。
爸爸：「注意安全。晚上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回去记得要照顾好自己。新的一年，祝我的宝贝柚柚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沈宥怜没有回复。
她垂眸盯着看了片刻，心底泛起难言的滋味，酸酸胀胀的。
点开输入栏，沈宥怜慢吞吞地打字。
Polo：「裴识舟说过年的时候，裴叔叔和林阿姨想跟你们聚聚」
她转述过去，沈知远那边没动静，估计在忙。
沈宥怜已经习惯，没再多说，便退出界面。
结果主页跳出一个新的小红点。
+week：「在玩手机？」
沈宥怜：“……”
她点进去回复。
Polo：「你哑巴了么，我们现在就隔了一个座位，你非得打字说？」
+week：「那你怎么不说话？」
Polo：「……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行吗？」
+week：「和你一样」
沈宥怜嘴角勾了勾。
Polo：「那就这么说算了」
Polo：「我刚跟我爸说过了，过年的事」
+week：「嗯」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用手机聊天，服务员进门上菜的时候，见他们都低着头，也没有要交流的迹象，狐疑地多瞟了几眼。
不熟还开这么大一个包间一起吃饭？何苦为难彼此啊。有钱人的脑回路他不懂。
菜被陆陆续续摆在桌上，沈宥怜还在给裴识舟发消息。
Polo：「你微信名到底什么意思？」
她想问很久了。
自从和裴识舟加好友以来，她就没给他打备注。一开始是纯懒，后来也对他的微信名眼熟了，渐渐就忘记了，反正不影响。
+week：「这么关心我？」
Polo：「……」
Polo：「你不说就不说，别恶心我」
对方显然被她的用词中伤，过了一两分钟才继续回复。
+week：「沈宥怜，你嘴淬了毒么，说话这么难听」
Polo：「跟您学的^-^」
裴识舟正在喝水，看见这句猛地呛了下。
他放下杯子，拍着胸膛轻轻咳嗽起来。
沈宥怜听见动静，憋着笑乘胜追击。
Polo：「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听么？」
+week：「小狗投降.jpg」
表情包还怪可爱。
她颇有些稀奇地凝着手机屏幕，最底端跳出来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