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今天要不去,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再比如:“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信不信!”
大概是那个“死”字触碰到了何术某个点,他转动了下眼睛,缓缓回神,慢吞吞坐起来,说:“我知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妥协,也是最后一次。
他挂断后,王美静就喜滋滋给他发了好多信息,都是有关他的那个相亲对象,还叮嘱他很多和姑娘相处的注意事项。
何术捡着有用的信息去了,比如那个人是女的,叫钱云云,再比如定好的餐厅位置在离医院不远。大概为了方便王美静的随时查岗。
何术走前吃了药,为防止什么紧急情况,他特地把药揣兜里了。
餐厅格调很一般,配两人身份也称得上相得益彰。
何术前去赴约时,钱云云已经先他一步到了。招呼后,两人就开始了相亲的必备流程——查户口。
为了表示尊重,钱云云问什么,何术答什么,尽管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但他自问已经拿出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状态来应对了。
他对钱云云的回应都是出于基本礼貌,本来就是走个流程,但钱云云对他却似乎格外感兴趣。
要知道在一众相亲男里,何术这样的外形、学历和家世,已经是褒义的极品了。
提到学生时代,钱云云想起来问:“我听说你二十四才大学毕业,你高中复读过两年?”
“不是。”何术不大会撒谎,踌躇了一下,“大学……休学了两年。”
“休学?”钱云云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撑着脸,“为什么?”
“生……”何术止不住哽了一下,“生病了。”
“什么病?”钱云云紧追不舍,“很严重吗?严重到要休学,还是两年?”
“我……”何术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知道自己快要失态,他掐着手竭力保持冷静,却怎么也按不下破开心门的洪水波涛。
他猛地起身,抓紧桌角,匆忙留下一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何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钱云云都看懵了。
这里的厕所隔间都有单独的洗手台,何术急忙进了一个,锁上门。
他撑着洗脸台放水,止不住发颤的双手接了一捧,浇在脸上洗了冷水脸。
没能冷静下来,心也慌乱地跳起来。
果然,还是有病,还是有病……
何术颤颤巍巍地把洗手池堵住,放满水,一头扎进去,直到窒息感涌入每一个细胞,他才抬起头,大口呼吸。
反复几次,他浑身冷头,有点疲惫,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没了折腾的力气,何术靠着墙滑蹲下去,狂扇自己耳光,大概扇得自己都疼了,实在没力气,就捂着眼睛小声啜泣。
吃药……吃药……他想着,就要从兜里拿出来,但神思恍惚间,他看了眼隔间突出来的棱角,这一瞬,他更想把头撞上去。
何术抹了抹脸,泪水还在止不住地掉。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盯准那个棱角,正当他蓄力时,隔间门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