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术怔了下,他好像出现错觉了,他听见江灿的声音了。
门还在持续被撞击,一下比一下重。何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震,整个人呆住。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病得不轻了,有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插销被撞掉,慌张推门进来的,赫然是江灿。
而江灿的视角,则是何术蹲在墙角,脸上挂着水珠,额前头发湿了一片,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眼眶里还含着泪。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何术拎起来,双手死死掐着他肩膀,眼神掠夺,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生气亦或是心疼。
他咬着牙,声音有点恨:“你又在做什么?”
何术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别开脸,看了看四周,意识还有点迷离,似乎在分辨自己和周围的联系。
“看着我。”江灿一只手把他脸掰过来,眉目严肃,气得直喘,“我是谁?”
“江灿……”何术眨了眨眼,把残泪眨掉。
江灿指了指一眼明了的洗手池,又盯着他的脸颊,声音有点发抖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有点后怕,他在想,如果他再来晚一点,何术是不是已经做出什么更大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我……”大概意识到这是现实世界,何术忽然语塞,呜咽啜泣,泪珠大颗大颗往下落,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衔接不上,“我……”
他声带像是被人剪了,说不出话,只会窝囊地哭,视觉模糊不清。
江灿忍着心疼,眼睛跟着一软,拇指在他眼睑下方轻抚,抹掉他源源不断的湿痕。
江灿额头抵上去,发出阵阵叹息。
何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是江灿把自己带出来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江灿的房间里了。
“擦一下。”江灿递给他热毛巾。
何术反应迟钝,好半天才颤着手接过来,声音仍是断断续续:“谢谢。”
酒店的长沙发靠窗,两人一人一边,谁也不碍谁。何术擦完脸擦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慢腾。
江灿就坐在另一头,视线跟随。
何术感受到他余光,有点不自在。刚刚厕所隔间的事他都还记得,尤其是近距离接触的时候……
他垂下头,脑子一热,问:“你为什么会……”
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直接没声了。
“你想听见什么答案?”江灿问。
何术蹙额摇头。
江灿又说:“路过。”
假的。
该说不说,詹捷确实高效了那么一次。
江灿是听他说的,何术今晚有个相亲。江灿本来没什么打扰的想法,只想去看看。他先何术一步到了餐厅,远远坐在某个角落,就像个过路旁观者。
两人聊天期间,他看得出何术情绪不高。也不知道两人聊到了什么,江灿看见何术匆忙起身,去了厕所。
见他好一会儿没回来,江灿直觉不对,脑海里闪过种种画面,他猛地起身找过去。
直到他听见厕所隔间有啜泣和扇耳光的声音,于是有了刚刚那一幕。
外卖敲门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江灿开门拿进一大包东西。都是一些养胃的吃食,今天一天连轴转,两人都没吃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袋冰。
江灿把吃的拿出来,放到中间的方桌上,推给何术。
何术说:“谢谢。”
看着他两边的巴掌印,江灿再也克制不了,越了界,坐到他旁边,捧着冰袋给他敷脸。
何术呆了一下,微微偏头,撇开视线不敢看他。
“以后不要这样,”江灿轻声说道,“好不好?”
何术抿唇不答。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知道这是病态,但他控制不了,否则他也不会找龚玉了。
其实这些年的治疗是有用的,平时他不会这么敏感,何术甚至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正常人的状态了。
今天之所以会这样,因为在赴约之前,他的情绪就已经处于平均水准之下很多了。
“我们……”何术鼓起一口气,“我们分手了。”
言外之意,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用不着这么关心我,也不用在我身上这么费心。
“何术。”江灿眼光沉沉,捏紧冰袋,“你非要这样往我心里扎刺吗?”
何术垂下眼睛,眼眶鼻梁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不是要往江灿身上扎刺,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沦。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在餐厅吗?”江灿放下手中东西,认真注视他,声音缓缓,“我告诉你,我骗你的。路过是骗你的,来汉城考察项目是骗你的,甚至当初那个纪录片说是无意找到你,也是骗你的。我是看见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