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想不通的事太多,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汤雨繁重新接纳他?她到底怎么想,他只能靠猜,而汤雨繁何尝不如此。心照不宣在此刻又诡异地应验,他只能从她的错题整理里看出那一点点在乎。

    汤雨繁不打字,不语音,只手写。

    高三缺草稿本,她就囤了一板A4纸,高考结束也没用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每次一发就是五六张图。

    从前还讲讲错误步骤,现在不发语音,干脆把该讲的话全写在纸上,满满当当,发完就闭嘴,冷酷地甩图,冷酷地退场。

    一周后法院受理,王佩敏格外焦虑,每天下班回来枯坐许久,也不爱动弹了,钱正峰想带她出去散散心,三请四请都请不动她,钱正峰没办法,只能给施敏山通电话。

    施敏山问她怎么了,王佩敏也不好意思讲明,支支吾吾说她心不安。

    钱正峰本来以为这律师算他拿情分请的,多少得有点儿人文关怀吧,谁知施敏山安慰人的手段相当简单粗暴,直接把半个月内的流程给她讲了一遍。

    “接下来法院那边会安排调解员,负责联系被告方,如果被告同意离婚那皆大欢喜,若不同意,十天以后分配法官,开庭。”

    “我是不太敢见他了,能申请那个人身保护令吗?”

    “目前不行。”

    王佩敏缓了缓,问:“他报复我怎么办?”

    “你最近见他了?”

    “这两天倒没有。”她说,“要是开庭前呢,开庭总得碰面吧。”

    “这个我办,你不用担心。”施敏山答。

    十天后开庭,是个大风天,一刮风就出太阳,不过几分钟又阴下去,天气预报说有雨夹雪,将下未下,将晴未晴。

    王佩敏没让钱正峰跟来,开了钱正峰的车,葛霄坐在副驾驶,二人一路无话。

    导航说还有一点三公里到达目的地,王佩敏才开口:“紧张吗?”

    葛霄摇头。

    “等会儿见着你爸,你别冲动,在法庭上也别和他起争执。”王佩敏若有所思,这话不知是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听,“要冷静,要冷静。”

    九点开庭,王佩敏过去的时候,施敏山已经到了。

    今天温度并不高,她身上多了件披肩,垂着眼睛看手机,旁边站着个男人,闭目养神。

    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三七分背头,几根碎发潦草地搭在额前,浓眉深目,铅灰西装不太合身,袖口挽到小臂,外套没系扣,敞着怀,里面是件黑衬衫。

    这派头,王佩敏这才想起此人来路——钱正峰给她看过那张照片,穿黄衬衫的男人。

    见到王佩敏,施敏山便同她握手。王佩敏点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男人,回忆钱正峰当初的话,他是施律师的哥哥。

    于是她打招呼:“施先生。”

    男人提了提唇角,礼貌性握手:“免贵姓窦。窦懿钊。”

    王佩敏愣了一下,不说是一家人吗?想想估计是兄妹不同姓,毕竟各自随父母姓的不在少数。

    窦懿钊打过招呼就没再有动作,影子似的杵在施律旁边。王佩敏不明白这位窦先生来做什么——当初签委托合同的时候也没说还有另一位律师啊。

    离开庭还有一会儿,施敏山再做简单沟通,还没说两句,余光里有人直朝这边来,窦懿钊低声提醒:“他么。”

    王佩敏给她发过葛鹏程的照片,施敏山知道这男人长什么样,认得出。

    说来离奇,王佩敏刚站这儿不到两分钟,就前后脚的工夫他可到了。施敏山估摸他是一路跟着王佩敏来的,便给了窦懿钊个眼神,无声示意:是他。

    这男人一脸凶相,眼瞅往这边来,刚要上手,手臂被窦懿钊一把攥住,重重往下一扯。

    这一下扯得葛鹏程往前扑,跌个趔趄。

    窦懿钊没松开手,拎他好比拎鸡仔,声音是块铁,又冷又沉:“你干什么的。”

    葛鹏程常年酗酒,身子骨瓤得不行,被他这么一拽宛如铁钳锁手臂,挣也挣不开,登时冒了汗,面红耳赤:“你放开!”

    “我问你干什么的。”

    “我认识她,我俩一家人!就想说两句话,没、没别的意思,你先松开我好吧。”

    “有话要么当面说,”窦懿钊一甩手松开他,目光沉沉,“要么等会儿开庭说。”

    葛霄去后备箱取她装证件的包,这会儿才过来,迎面看到葛鹏程和另一个男人争执不下,他将包递给王佩敏。

    眼下葛霄也来了,葛鹏程脸色更青,这是在法院旁边,还有两个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哪里敢发作,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脚底抹油先溜一步。

    十载婚姻,王佩敏自认为足够了解葛鹏程的欺软怕硬,当下看到他识时务地服软,她还是气得想笑,真是膝盖软,翻脸比翻书都快,她怎么会跟这样一个男人生活了十年。

    施敏山看出她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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