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记得吗?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啊。

    想到这里,汤雨繁抖着手捂住脸,忍不住呜咽。

    往常她哭鼻子左右还会在心里劝慰着自己,难得如此,汤雨繁已经不愿再费脑子去想当初为什么要提出分开,借此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心防彻底被当下的汹涌冲垮,只是想哭,不讲道理,想把这辈子、下辈子、八百辈子的眼泪都哭干掉。

    这个年就这样过去。

    汤雨繁苦思几天,仍没搞懂葛霄为什么要作这场秀,他有意断联,干嘛搞这样让她误会他在递台阶的事。

    她睡不着,翻以前的聊天记录,翻到一个月前,说薛润要来须阳找她那天,葛霄发了一大串捶地表情包:我也想见你。汤雨繁安慰他下个月就过年了,好说歹说才把人哄住。

    葛霄问她:今年也一起看烟花吧?

    他惯用的问句撒娇意味十足,并笃定汤雨繁不会拒绝他。

    如果她说不,那他就明天再问一遍,后天再问一遍,磨得她同意为止。

    所以才回来放烟花吗?她躺在床上,呆呆地想。

    ……还真是够守诺啊。

    搞成这样,汤雨繁也很苦恼,尝试从爱情电影里找前人走过的路,奈何葛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时至今日,她仍然没法为他下一个果断的定义——恋人?朋友?前任?

    都不是,葛霄这两个字是她单拎出来都要新建收藏夹,存在通讯录里都要加星号。正因如此,汤雨繁连参考资料都找不到。

    从前汤雨繁并不明白分手后应该怎么对待对方,在她心里,她和葛霄不是“分手”就疏远的关系,听着好像挺不是人的:怎么这样了还缠着人家出去吃夜宵呢?

    可如果没有葛霄,她打一开始就不会养成出去吃夜宵的习惯,以前饿了只会催自己快点入睡,现在饿了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心里掂量掂量,要不要喊他偷溜出去吃馄饨面呢?

    天气、心情、时间是变量,唯一不变的是葛霄。

    他们是两株爬山虎,小芽费劲儿往上爬,慢慢缠绕,慢慢共存,直到覆盖这一整面墙。现在要将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剜掉——她根本分不清哪株是自己,哪株是他,只能把这一墙爬山虎全部铲除。

    那还剩什么呢?

    施敏山的办事效率很高。钱正峰当初请她帮忙时就说明纪要,只要求尽快离婚,其他无所谓。

    王佩敏是不在乎财产分割的,只要和葛鹏程沾边的东西,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就算房子给她,王佩敏也只想一把烧了才算干净。

    谁叫这时间跨度太长,长到别人麻木,本人心焦,只恨不得直接脱身而去。

    大年初六提交诉讼,次日,施敏山通知王佩敏提交材料,如果材料通过,一周后法院受理。

    一周又一周,王佩敏嫌隔太久,也没辙,施敏山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持久战。

    在法院受理前,高三已经开学,当初王佩敏说开车送他上下学,也只有头几天兑现,她家在南边,学校在西边,横跨一个区,光是通勤时间就增加了半个小时。

    钱正峰提出换他来接送,被葛霄委婉拒绝,说一来一回太耽误事儿,和他上班时间也对不上啊。

    见此,钱正峰没再坚持,只让他路上注意保暖。

    冷是冷点儿,久倒不算缺点,毕竟高三忙,在学校里永远在马不停蹄地准备下一堂课,在家里则需要时刻谨记少说话多做事。

    葛霄脑袋里那根弦无时无刻不紧绷,除了睡觉以外,只有骑车路上能放空一会儿了。

    早上时间紧,晚上放学则慢悠悠地骑,骑车不用动脑子,这样很好。

    忙起来确实好很多,再想到汤雨繁,他没有从前那么应激,那张拍立得还夹在他手机壳里,变成小小的护身符,累了拿出来看一看,百试百灵。他还是惦念。

    聊天框停在那句新年快乐,两人将近一周都没有发消息,直到返校首周周日,汤雨繁发来简短二字:卷子。

    葛霄小心翼翼地发去他昨天做的真题卷,对面便没再回复,晚上才发来五张图,照例是她做的错题分析。

    这形式比起上个月更胶着,连视频都不打了。

    想想也是,本来就在一个城市,真想见面就几站公交车的工夫,打什么视频。

    王佩敏再怎么嘱咐这段时间保持两点一线,对葛霄而言只是借口——他大年三十都能往外跑,何况现在。真想见面就有一百种法子。

    坦白讲,葛霄翻翻以前的照片就足够聊以慰藉,倘若真要见到她,他反倒胆怯。

    葛霄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面貌去面对她,三个月了,自己好像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他有往前走吗?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成绩还是那样吗?

    当初和王胜闯打架后,他也这么躲她,理由一直没变,葛霄不想让汤雨繁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尽管他的自尊在她面前已经够赤裸。

    葛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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