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懊恼的人,此时却若无其事,收起卷子。

    杨祎诺说要洗头,两人中午没吃食堂,邓满只捎了份铁板豆腐,拐弯去小卖部买零食桶面。到宿舍,杨祎诺便提着热水壶和脸盆去洗手池。

    她弯着腰洗头也能腾出嘴,叽里咕噜讲啊,那个崔禹洵今天说要帮她带早餐,莫名其妙。

    邓满倚在旁边吃铁板豆腐,随口回答:“他不是很讨厌你吗。”

    “就是说啊!”见她和自己站在一边,杨祎诺义愤填膺,想抬脑袋,咚一下磕水龙头上了,疼得龇牙咧嘴。

    好瓜。邓满把纸盒放在窗台,挽好袖子上手摁她:“低头。”

    杨祎诺哦一声,乖乖照办。

    邓满干脆拿热水壶盖舀温水,帮她冲洗后脑勺的泡沫。

    “他估计是想让我帮他改画呢。”她嘀咕。

    邓满评价:“脸倒是大。”

    杨祎诺笑了,差点把沫子吃嘴里:“你也觉得吧。”

    她一动,邓满就摁不住,浇她跟浇花儿似的:“你泡沫吃饱了还吃饭吗。”

    杨祎诺这才乖乖合上嘴。

    洗完头,邓满提着热水壶,准备用剩下的开水泡面,便听见她问:“你室友中午不回来?”

    “嗯,她们去隔壁寝室玩狼人杀了。”

    杨祎诺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快来,涂指甲。”

    邓满被鲜虾鱼板面的粉料包呛得连打仨喷嚏,叉子戳进桶面盖,回头看她:“啊?”

    “你上周不是买了瓶甲油,我要涂。”

    “我面都泡上了。”

    “先涂嘛,很快的。”

    “味儿很大啊。”邓满翻出那瓶甲油,瞄准被褥,扔过去。准头有失,杨祎诺直捶被子,“你砸到我头!”

    邓满笑了下,毫无歉意:“不好意思啊。”

    邓满在耍无赖这方面向来不敌杨祎诺,两人伏在床褥,头挨头,浓厚的指甲油味儿迅速盖住泡面气味。邓满觉得自己鼻子要丧失嗅觉功能。

    小刷沾满带闪的玫粉色甲油,淡淡涂一层,在日照下接近透明。同样透明的还有杨祎诺的指甲,她手和人一样漂亮,指甲纤细饱满,镶着乳白的月牙。

    邓满微微皱着眉,认真地用甲油占满那枚指甲。

    “你又在咬牙。”

    邓满眼都没抬,嗯?了一声。

    “我发现你认真的时候就会咬牙嗳。”杨祎诺眼睛笑得弯起来。

    “右手。”邓满说,“你看得倒仔细。”

    “当然呀,很多小毛病自己不会注意到。比如许瑛,她喜欢咬手指甲。”

    话音刚落,邓满手上动作一顿——还是涂出去了。

    许瑛。上午坐在杨祎诺旁边,管她借卷子看的女生。

    杨祎诺仿佛没有察觉,端详左手上未干的玫红甲油。好一会儿没见邓满接话,她便凑过来:“问下去啊。”

    “什么。”

    “难道你不该问我和许瑛很熟吗?”

    邓满鼻子出气,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问。”

    “你不问,那我自己说——没有很熟啦。”杨祎诺自顾自地说,“不过她也是济坪人,我俩老乡呢。哎,你去过济坪吗?”

    “你是济坪的?”

    “我明明之前就和你说过的!”

    邓满还真给忘了,只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好在杨同学话题跳跃得更快:“那你以后来济坪玩,我给你当导游。”

    邓满没接茬,涂完她两只手,轻轻吹气。杨祎诺又哼哼唧唧:“去嘛去嘛。”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是哪时候?”杨祎诺不满地推她肩膀。

    “我家离济财大很近的,就两条马路,那边好吃的特别多。到时候你去我家,就把行李放家里,我带你去吃济财南门的涮羊肉。”

    “涮肉,火锅吗?”

    “不一样啦,就是铜锅涮。”她比划比划,“那种铜锅你见过吧?热水围城。火开下肉,变色儿就能吃,涮过肉,汤的鲜味就给逼出来了,再下蔬菜,小白菜煮出来发甜。涮肉酱呢,两勺二八酱,一点儿韭菜花,一点儿豆腐乳,香菜葱花各半勺,再放点儿糖。”

    邓满用叉子转一圈泡烂的面,叹气:“我今天中午就不该跟你回来吃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