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这儿还是名列前茅啊——没有天赋又怎么样?他们走上去,我站不起来,只能爬,哪怕是爬,我也能爬到。”

    她语速轻而快,仿佛念咒语,浑浊灯光往发帘投下一片薄薄的灰,足够罩住那双眼睛,无端让邓满觉出陌生来。

    正说着,李雁绕过来看进度,两人便默契地噤声,埋头画画,李老师站在邓满旁边看上好一会儿,指正两句,方才离开。

    杨祎诺盯着李老师的背影,似乎不满她没有来看自己的作业。

    缓过一口气,才继续道:“不说我了。你呢,你初中时交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我初中的时候没什么朋友。”

    杨祎诺短短地哦了声:“那小学呢?”

    “小学啊,”邓满开始回忆,“小学,我和我邻居家的男孩玩——那会儿我还不叫邓满呢。”

    杨祎诺来了兴致:“叫什么?”没得到回复,杨祎诺便用肩膀蹭蹭她,“叫什么嘛。”

    邓满不好意思说,用炭笔在她速写纸背面写下:文钰。

    “文钰,”杨祎诺跟着念了一遍,“邓文钰。”

    “我们这辈儿都是从文字。”邓满解释,“我堂哥叫邓文鸿,堂姐叫邓文琴。”

    “都好好听,文这个字就好听。”杨祎诺追问,“那后来为什么改掉了?”

    “我妈不喜欢。”

    “为什么?挺好听的呀。”

    “这名字是我爷爷起的,”邓满说,“他们比较偏疼我哥,所以两家不太对付。”

    “重男轻女啊。”

    “是啊,重男轻女。”

    “所以你妈妈就给你改了名字?”

    邓满答非所问:“我哥小名带红,也给我这么起,我小名叫阿绿。”

    这倒比邓文钰这个名字好说出口,她话里不禁带了些玩笑意味:“很奇怪吧?我妈嫌起得太敷衍,所以对我爷爷意见很大。”

    “不奇怪啊。”

    邓满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确认般重复:“不奇怪吗?”

    “不奇怪啊。阿绿,好文艺片,哪里奇怪了。”杨祎诺觑她,“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吗?”

    她顿了两秒:“也还好。”

    “那就是不喜欢,我给你取个别的好了。”杨祎诺拿着炭笔在空中写字,“嗯,阿驴。”

    邓满呆滞:“啥?”

    “阿驴,”杨祎诺说,“驴打滚的驴。”

    一时间,邓满不晓得该先咧嘴笑还是先抄家伙揍人,本以为她会起个团团圆圆美美满满——这厮安慰人究竟是什么步调啊?

    阿驴。邓满越想越憋不住笑,手上轻轻推她肩膀,“你滚啊。”

    “不喜欢吗?”

    “更难听了好吧!”

    “我不管,”杨祎诺耍无赖,“我以后就这么叫你,而且只能我叫,好吧阿驴?”

    好不好才不是邓满说了算的,她再不愿意也管不住杨祎诺的嘴,一口一个阿驴,阿驴,喊得后来邓满母亲都知道女儿有个新外号。

    周末回来,母亲语重心长地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邓满正蜷小凳上看电视,吃酸橘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说没有啊。

    母亲欲言又止,许久,小心翼翼地追问: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邓满递给母亲一半橘子。

    母亲松了口气,口吻轻松些:记不记得你上小学的时候……还因为别人给你起外号哭过鼻子。嗳,我怕你还在意。

    片刻无言,她只说:没有。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高二期中考结束,这次的考试杨祎诺准备了很久。

    果不其然,隔日专业课成绩发布,她荣登榜首。

    这个阶段,班里大多还是以铅笔为主,黑白拉得太开,铅难免会反光,拉得不开画面又腻,炭笔轻易脱颖而出。

    李雁的评画顺序向来按照排名,光是第一张就点评了二十分钟,夸完优点,也得挑出缺点,李老师说她形上有些不准,整体呢,瑕不掩瑜,下次再接再厉。其他同学下了课多去和人家杨祎诺取取经,看看,刚转来就考第一。

    说着,李老师直叹气,着重批评几个成绩不理想的学生,话里话外都是恨铁不成钢。

    评完画,各自回位置上继续作业,左手边的女孩凑过来,小声问她:“我能看看你的吗?”

    杨祎诺愣了下,递给她,旁边几个人也凑热闹,挤着说:“诺姐,我也想看。”

    突然逾越的亲昵打了杨祎诺一个措手不及,她耳根都泛红:“她看完再传给你们吧。”

    观摩学习,李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祎诺的试卷传遍一圈,再拿回来,右下角缺了一块,不知被谁撕出一条长长的缝。

    邓满坐在旁边,拿余光瞟她。平常纸胶带撕烂一点点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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