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问说。”
“因为我……放你鸽子。”
“你提前三天跟我商量就不算放鸽子,没有生气。”汤雨繁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下次不准放我鸽子。”
怎么这么好说话啊。葛霄话里带了点儿笑意,哄她:“刚不还说提前三天就不算放鸽子的吗?”
“别人不算,你算。”她说,“别人可以,你不行。”
“这么不讲理。”
“超级不讲理。”
“不讲道理的这位小姐,别生我气了。”
对面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所以……周六可以吧。”
“我下午是空的,”她说,“你正好可以写张语文。”
“你周六不是没课吗?”
“晚上我有兼职呀。”
“兼职?”葛霄惊愕,“才大一就找兼职啊?在麦当劳吗?”
“等你再来济坪,我估计已经当上经理了,”汤雨繁没好气地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打个实心儿麦旋风。”
他笑了:“不是麦当劳啊。”
“晚辅啦,就上次咱们去吃烤串的后街,”她挺开心,“一小时二十呢。”
“麦当劳时薪多少?”
“十四块九。”
葛霄语塞:“你还真去问了?”
“我还是比较向往去打冰激凌的,如果他们愿意把时薪提高到二十四块九的话。”
他斟酌词句:“那你每天……不会很累吗?”
“累啊,”汤雨繁说,“挣钱第一步嘛,都是比较艰辛的。”
葛霄心说现在开始赚钱会不会太早?但她的声音实在雀跃,这话便没有说出口。
“生活费不够用吗。”
“够,每个月还能剩不少。”汤雨繁说,“我月底要去圻顺找薛润,攒点儿车票钱。”
怎么不来找我啊。葛霄郁闷地想。
想想得了,毕竟今天晚上刚惹毛人家,还是小心为上。遂接口:“是去找她玩?”
“她们月底有比赛。”
“溜冰吗?”
“她一直强调是花滑,虽然我是叫溜冰来着。”
“这样啊,”葛霄顿了顿,“钱不够要和我说。”
“装大款啊,”汤雨繁哼哼,“哪天我真干到麦当劳经理了,轮到我接济你。”
“好,好。”他笑起来,“经理,咱是要死磕快餐店啊?”
“这不没找到合适的吗。我本来想找个家教,有隔壁济理的金字招牌做对比,家长都不乐意买账。”她说,“慢慢碰吧,或许能碰到好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今再听到济理二字,葛霄心里还会倏地一紧。奈何汤雨繁语气平平,聊它就和聊今天中午吃了哪道家常菜似的。
在这方面,葛霄比汤雨繁还应激,根本听不得她聊这些,于是转移话题:“自测我还是自己写写得了。”
“那不行,”汤雨繁说,“你一个人写多无聊啊,虽然写卷子本身就是件无聊的事,我们还是要在有效范围内把无聊的事情变得有趣那么一点点。”
葛霄笑了笑:“你高三那会儿不也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写吗。”
“所以我知道有多无聊啊,才不放你一个人。”
“……唉哟,哄小孩啊。”
“今天是谁在道歉啊?”她也笑,“谁眼巴巴对不起谁就是小孩呗。”
流氓逻辑。葛霄干脆套用:“反正不是我。”
“那打个视频确认下喽?”
一听这话,葛霄立马来精神了,满客厅乱蹿,想换件衣服——他们好几天没通视频电话了。
再次看到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葛霄一晚上的坏情绪像是积攒到了顶点,当即“嘭”地炸开,仿佛一只撑爆的大枕头,炸了他一脑袋棉花。
极具冲击力,但很柔软。
两个室友都不在宿舍,所以汤雨繁没去阳台,坐在桌前跟他聊天,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睡裙,包子头都没来得及拆,盘着腿蜷在椅子里。
她一向擅长一心二用,和他聊天也没落下手里的事,似乎在写着什么东西。
葛霄讲最近学校查手机越来越严,讲他两个朋友吵架,讲今年秋雨姗姗来迟,汤雨繁就在屏幕对面抄抄写写,到后面索性将头枕在胳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
最后看她眼皮都快合上了,葛霄声音挺轻的,说我先挂了吧?
坐回餐桌前,碗里的面还剩下一半,早就凉透了,汤面浮着厚厚的油脂,卖相倒胃口,葛霄干脆把它丢进蒸锅加热。
等待蒸锅水开的时间,他就靠在灶台旁边刷新高铁购票界面,反反复复,最后也没点进付款界面,只当过眼瘾吧。
周末看球赛,范营果真没来。
以往上他家就从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