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她自己的小学同学录早就被汤翎当废品卖掉了,连带着她的文学杂志和日记本,那么厚一摞,最后一称,也只换来三块四毛钱。
葛霄这张是她同桌给的,纸张规格比她那本大了一整圈,就没往里放,这才逃过一劫。
还没等多聊两句,楼下电动车上锁声响起——汤翎回来了。
汤雨繁随手将日期抄在笔记本的封皮,就慌里慌张地将手机放回鞋柜里,压在票据夹下头。
她坐回书桌前,再次沉进数学试卷,却不自觉分出一半注意力去思考他的生日。还有十来天,用来准备礼物绰绰有余,可送什么好呢?
汤雨繁还真没什么给男生买礼物的经验,从前是看到适合的,就买来塞给葛霄,可现在一板一眼地把她钉在小桌前:五分钟,想出一个可以送给葛霄的礼物。她反倒没头绪。
回过神来,笔尖在草纸上戳出个大窟窿,连下面垫的试卷都洇出黑点。汤雨繁拿指腹在试卷的污渍处蹭了又蹭,手指都沾上黑色,她靠向椅背,短促地叹出气来。
考虑再三,汤雨繁决定下周去学校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看能不能套出点儿有用的来。谁知一返校差点没被模考和套卷淹了,耽搁到周三,放学路上,葛霄先憋不住了。
学海无涯,这些天汤雨繁看人都不聚焦,葛霄哪敢真叫她骑车,小电驴的前座还是归他所有,放学路上汤雨繁就蔫巴巴地拿着他手机听英语,脑门靠在他后背。
两人一路无话,路过一家糕点铺,葛霄才捏闸,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烤蛋挞,一袋小麻薯。
汤雨繁眼睛还盯在手机屏幕里的英语听力上,脑门却红了一片,八成是方才抵在他背上,劲儿使大了。
葛霄摘下她一只耳机:“先吃点儿。”
汤雨繁接过袋子,随口问:“有没有芋头糕呀?”
“你不是嫌这家芋头糕味淡吗,”葛霄说着要折身回店,“好像也有,我看看。”
“别。”她一拦,“我就随口一问,没话找话呢,看题看蒙了。”
“你现在觉能睡够吗?”他语气担忧,“眼圈都青了。”
汤雨繁一听这话,含在嘴里的蛋挞都忘了嚼,呆滞地望向他:“真的啊?”
葛霄被她逗乐了:“你早上没照镜子?”
“哪儿有空啊,”她快委屈死了,“刷牙洗脸加起来十分钟都不到,我妈在外头跟催命似的。”
葛霄没接茬,只拿指节在她太阳穴打圈,力道很轻。
“很扎眼吗?”汤雨繁舒服地眯起眼,“我要不要买点儿护肤品?霜啊水啊的。”
“你要想买护肤品,礼拜天就去逛逛,”他话尾的语调往上翘,哄人似的,“我觉得不显就是了——这是努力学习的勋章。”
“怎么听着怪怪的?”她笑道,“哪有这种说法啊。”
葛霄倒很耐心,继续帮她揉脑袋:“那我该怎么说?”
汤雨繁眼还闭得紧紧,摸索着拿签子插住一块麻薯,想往嘴边送不料差点把麻薯戳到自己脸上,葛霄拨拨她的手腕,送到正确的位置。
她说:“你就实话实说。”
“好,”葛霄说,“你很好看。”
这下好给汤雨繁麻一激灵,睁开眼:“怎么突然换台了!”
“不是说实话吗?”他笑眯眯的,“是不是还得加个范围?嗯……”
“好了停停停!”汤雨繁插一块麻薯堵住葛霄的嘴,生怕他再吐出什么惊天骇俗之语。
事实证明,面对葛霄她还是脸皮薄,全然没有英语课上那般岿然不动。
葛霄被她塞了一嘴麻薯,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含含糊糊说:“折么了?”
这个季节的晚风最宜人,再晚几天,恐怕就该热起来了。电动车轮再次转动,汤雨繁抱着那袋小麻薯,脑袋重新靠回葛霄后背。
大约是挨得太近,他动辄咳嗽两声,都能震得她脑瓜嗡嗡叫。
“易易。”
“嗯?”
“我生日……你要不要来?”
她抬起脸:“你要过生日了?”
这一问,问得葛霄彻底沉默。
他没吭气,只是拧把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超过旁边好几辆来接孩子的蹦蹦,汤雨繁伸手去拍他的背:“逗你的,我记得。”
“什么?”他的反问夹杂风声,擦着她脸颊呼啸而过。
汤雨繁只好踩稳脚踏板,整个人都快站起来了,朝他耳畔大喊:“你生日——我记得!”
“坐好,前面有减速带。”等她坐回后座,他才肯继续问,“那你会来吗?”
风抹花他的句尾,落在汤雨繁耳朵里,只剩下半句,倒叫人认为比送饼干那天的风都大,可谁让说者与听者都有心。
直到得到她一句清